第144章 命星機緣
【瘟毒壇香主秦宣聽令】
【三日後幽州府衙集合,匯總情報,不可有誤————】
轟!
一道恢弘淡漠的魔音驟然炸響。
緊接著,一連串的信息湧入腦海。
「要我去找季伯常?」
秦宣下意識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季家人個個都是黑了心的蛆,一肚子壞水,按照聖宗傳統,八成又在憋著什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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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抗拒念頭剛剛出現。
驟然間。
心臟處傳來一道針扎般的微弱刺痛。
皮膚滲出一絲殷紅血珠。
秦宣面色微變,驚愕低頭。
「怨氣十不足一,竟還有這般威力?」
絲絲縷縷黑氣浮現。
他迅速掐訣,面前浮現一面平整光滑的剔透金色鏡面。
金光折射,孽鏡返刑。
黑氣緩緩消散。
看來這任務匯報,裡面藏著貓膩啊————
秦宣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自己利用位格神通消磨了大半反噬,都心生不適。
尋常香主若是生氣抗拒,怕是當場就要被折磨的昏死過去。
不去,老老實實待在王家,天曉得季伯常又在搞什麼鬼。
秦宣打定主意。
在棲星王家苟到天荒地老。
並且還要再警惕些,可不能跌進坑裡。
伴隨修為提高。
簽文示警的頻率也越來越低。
秦宣都快習慣了沒有簽文示警的日子。
反正神通反噬已經被消磨殆盡。
天高皇帝遠。
只要自己一心一意苟在千島湖,季伯常能找到自己都是笑話。
當天下午。
王潤生剛剛找秦宣匯報完家族事務。
扭頭。
又拿著一張紅色請帖去而復返。
「何事?」
秦宣眉眼低垂,周身死氣沉沉,腐朽氣息瀰漫整個屋子。
「老祖,沈家送來靈鶴傳書。」
王潤生低聲道:「沈家當代家主沈玉玲,突破築基,邀請老祖前往觀禮。」
「沈玉玲?」
王澤舟的記憶里。
三十年多前出現過這個小娃娃,當時王澤舟還抱過她。
論輩分,王澤舟能做她的太爺爺。
說起來,我的煉器傳承,似乎就是從沈家太上長老手裡搶的。」
三十年才築基,資質也不行————
自己是多久來著?
「老祖,依孩兒看,您老人家不必前往。」
王潤生說出自己的擔憂。
「沈家派這請柬,定然是想試探老祖如今狀態。」
「老祖一去,安危難測。」
看見自家老祖愈發遲暮,心裡很不是滋味。
沈玉玲不過是新晉人道築基。
王澤舟卻是築基三重。
前去替她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娃娃祝賀,倒反天罡。
「老祖,為了您的安全起見,不如讓孩兒去替您祝賀。」
「您老人家留守家族。」
王潤生設身處地的替秦宣考慮道。
同為家主,自己能夠到場,就已經算是給沈家面子。
「可。」
這般安排甚合秦宣心意。
他剛剛想要答應,腦海中那顆碩大光球突然閃爍起來。
從中飛出三根古樸竹籤。
【中上籤:前往沈家祝賀,一同前往秘境,得五品命星機緣,吉。】
【中下籤:留守千島湖,被紫府真人截殺,凶!】
【下下籤:前往幽州府匯合,得五品命星機緣,大凶!】
秦宣心頭一凜。
時隔五年。
金手指再度示警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簽文,並沒有之前那般清晰明了。
同為五品命星機緣,一個是中上籤,一個卻是下下籤。
秦宣將這變化暗中記在心裡。
話鋒一轉。
「潤生,老夫思忖許久,還是你留守家族。」
秦宣咳嗽數聲,嘆息說道。
「外界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棲星王家。老夫已經許久未曾露面,難免有人生出覬覦之心。」
「正好借著這機會,去敲打敲打外界那些賊子宵小。
3
王潤生眼眶通紅:「老祖,您————」
「無需多言,都是為了家族。」
鏡湖,名如其景。
——
一汪碧水,浩瀚無垠,乃是千島湖內最大的湖泊。
鏡湖沈家便坐落其中。
這一日。
沈家家當代家主沈玉玲築基功成,在沈家水雲台,宴請整個千島湖修士。
水雲台外圍。
被密密麻麻的舟船法器占據。
人影綽綽,弦樂靡靡,靈禽輕啼,水獸低吟。
不知是誰高喊一句。
「棲星王家,王老祖來了!」
秦宣的身影剛剛出現,一大群練氣修士嘩啦啦的湧來。
落地的地方,被擠得水泄不通。
「王老祖,在下新得了一塊【火紋銅精】,不知可否請您出手————」
「王老祖,家師壽辰將近,想請您煉製一柄趁手兵器————」
「王老祖,小的前些日子曾路過棲星湖,不知您可有印象?」
眾修士七嘴八舌。
奉承聲如潮水般響起。
秦宣面帶笑意,微微頷首,沒有半點築基老祖的架子。
平易近人。
有低階修士面露疑惑。
壓低聲音,偷偷問向身旁同行修士。
「道友,這位與人為善的王姓築基老祖是誰?」
以前怎沒見過。
旁邊黃衣修士瞪大眼眸,一臉驚訝。
「你連棲星王家,王老祖都不曉得?」
「還請道友解惑。」
「王老祖乃是千島湖第一煉器大師,王老出品,必屬精品。
黃衣修士壓低聲音道:「李劍你曉得麼?」
「知道,千島湖三大水匪。」
「上次李劍在百礁崖發的那筆橫財,靠的就是他老人家煉的那柄分水刺」
」
「嘶————」
那人恍然大悟,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煉器師,王澤舟前輩!」
可是江湖傳聞,王澤舟不是壽元已盡————灰衣修士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是傻。」
黃衣修士就像是看白痴一樣看他。
「你看王老祖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像是壽元將近的模樣麼?」
這不擺明了是來消除謠言的!
「嗚呼,江湖傳聞誤我!」
灰衣修士猛拍大腿。
腸子都悔青了。
早曉得自己剛剛也先擠上去混個眼熟了啊!
伴隨著人來的越來越多。
水雲台外圍被熙熙攘攘的散修擠得水泄不通。
然而水雲台上,只有寥寥十數位練氣後期修士方有資格落座。
而在這些練氣後期修士里。
秦宣的地位最高。
「晚輩見過王老祖。」
「王前輩,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老祖,您喝茶。」
眾練氣後期修士恭恭敬敬,有的點頭哈腰,有的給秦宣斟酒倒茶。
還有的甚至都差沒將諂媚寫在臉上了。
紛紛巴結秦宣。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堂堂築基老祖,今日竟然會光顧鏡湖沈家。
就在此時。
水雲台最高處緊閉的大殿之門,無聲而開。
一道倩影,裊裊娜娜地出現。
頃刻間。
原本喧鬧的鏡湖外圍,戛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高台上的那抹倩影所吸引。
「多謝諸位道友蒞臨沈家,妾身這廂有禮了。」
沈玉玲聲音如同空谷黃鶯,清脆空靈。
一張鵝蛋似得臉頰,眼神勾魂奪魄,帶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嫵媚。
「咕嚕————」
不知是哪個散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打破寂靜。
鏡湖一下子再度喧鬧起來。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貌美的仙子。」
眾男修眼睛都直了,目光呆滯。
三十些許,正是最美好的年紀。
沈玉玲身著一襲錦繡宮裝長裙,腰肢盈盈一握,胸脯飽滿高聳,猶如熟透的水蜜桃。
裙擺如流水般迤邐垂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豐腴曲線。
舉手投足間,媚骨天成。
「倒是個尤物。」
秦宣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
只不過心裡倒是沒多少想法。
來的時候他在路上聽說了,這小妮子背後似乎是一尊虛府真人撐腰。
否則也不會在沈家太上長老死後,短短數年內就能成功築基。
「青木嶺周家,恭賀沈家主築基有成。」
「送上三百年赤血芝,以表心意。」
一旁的青衣小廝高聲唱禮。
「妾身多謝周家主。」沈玉玲紅唇輕掀,嬌艷欲滴。
「黑風峽孫家主,恭賀沈仙子築基有成,送上二階下品丹藥,九竅通明丹——
沈玉玲一雙杏眼彎彎,眼尾微微上翹,眸光流轉:「多謝孫家主。」
一連串的賀禮出現。
望著沈玉玲的曼妙身姿,眾男修眼睛都痴了。
眾女修也眼神複雜。
她們或艷羨,或自慚,或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直到輪到秦宣。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王老祖乃是上品煉器師,不知他會送上什麼賀禮?」
諸多散修的自光裡帶著期待。
秦宣朝著沈玉玲微微點頭,示意身旁的王潤禾上前。
王潤禾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尺許的烏木匣子。
匣身古樸,並無過多雕飾,只隱隱投透出一股內斂的靈氣波動。
有眼拙的修士小聲猜測:「王老祖這件賀禮,看上去並無特殊啊————」
誰料下一刻,就被打臉。
王潤禾在離著玉階尚有十餘丈處停下,朗聲開口。
聲音灌注真元。
清晰地迴蕩在鏡湖上空。
「棲星王家王澤舟,送上品法器一件,恭賀沈道友築基功成,仙道永昌,。」
轟!
難以形容的瑰麗霞光噴薄湧現。
一件輕若無物,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被王潤禾托舉而出。
「上品法器,流霞羽衣!」
人群中,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修士失聲驚呼。
「嘶,好————好美!」
有練氣女修雙眸迷離,不禁失神。
陽光照射下,流霞羽衣七彩光華流轉,氤氳變幻,就連鏡湖的山水美景都被奪去了幾分顏色。
「這靈韻,這霞光,不愧是王老祖!」
有修士目光熱忱道。
能煉製上品法器,在千島湖,便是金字招牌。
「我聽聞流霞羽衣不僅是上品法器,還有固顏養容之效,沈仙子有福了!」
眾修士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王前輩有心了。」
玉階之上,沈玉玲慵懶的杏眼裡,泛起一絲詫然,目光被流霞羽衣久久吸引,流連忘返。
「請王前輩,到漱玉閣」品茶。」
沈玉玲聲音酥軟,對侍立身後的心腹侍女低語。
侍女領命,悄然穿過喧囂人群。
秦宣正捻須聽著一個練氣修士的奉承,忽覺周遭一靜。
抬頭見是沈玉玲貼身侍女。
秦宣笑意盈盈:「仙子有何吩咐?」
「家主請王老祖移步漱玉閣」,品一品新得的霧隱龍涎」。」
侍女戰戰兢兢道。
周圍修士瞬間噤聲,看向王澤舟的目光充滿了羨慕。
「好!」
秦宣佝僂起身,笑呵呵的跟在侍女身後。
穿過燈火輝煌的迴廊,喧囂漸遠。
最終停在一扇看似普通、卻隱有靈紋流轉的月洞門前。
門無聲滑開,一股清冽幽寒、仿佛能滌盪神魂的冷香撲面而來。
漱玉閣。
閣內陳設古樸雅致。
中央一張寒玉茶案,僅設一爐、一壺、兩盞。
爐中無火,卻自生一縷縷淡白寒氣,溫養著壺身。
沈玉玲端坐主位。
豐腴身姿在柔和珠光下更顯瑩潤,慵懶褪去幾分,多了些沉靜。
她玉指輕抬:「王前輩,請坐。」
秦宣笑呵呵的落座。
沈玉玲親自執起那寒氣繚繞的玉壺。
素手輕點壺身。
壺內竟傳出細微龍吟。
壺嘴傾瀉,一線碧青茶湯落入王澤舟面前的玉盞中。
剎那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轟然爆發。
「此乃霧隱龍涎」,采自鏡湖萬丈寒眼之畔。」
「三百年方得一芽,以千年玄冰寒氣封存蘊養,因有龍吟異象而得名。」
沈玉玲倚在桌案上,唇角微微上翹,一雙杏眼燦若星辰。
「請王前輩品鑑。」
秦宣低頭一看,茶湯碧青。
盞中似有雲霧翻騰。
一條銀白龍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昂首欲飛。
「不錯,靈氣氤氳,好茶。」
秦宣一飲而盡。
一股冰線直貫丹田,隨即化作溫潤浩瀚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沈道友喚老夫前來,恐怕不是喝茶這麼簡單吧?」
「王前輩高見。」
沈玉玲微微一笑,白嫩肌膚欺霜賽雪,眼波流轉,慵懶中帶上了一絲嫵媚。
「妾身沈家鏡湖深處,有一處上古遺澤,名曰碧水晶宮」,傳聞乃紫府真人所留,內藏機緣,亦有大兇險。妾身欲往一探,想請王前輩————」
她頓了頓,看著王澤舟驟然繃緊的老臉,緩緩道:「替妾身掌掌眼。」
「哦,竟有此事?」
秦宣雙眸微眯,搖晃手中玉盞。
龍影雲霧一陣翻騰。
「沈道友抬愛,老夫這點微末道行,只怕上不了台面。」
「王前輩過謙了。」
沈玉玲,跪坐在桌案前,胸前飽滿沉甸甸的壓在桌子上,香氣撲鼻。
「同行的尚有三位道友,王前輩何不見過再說?」
她玉指輕彈,背後牆壁咔嚓作響。
三位氣息迥異的築基修士現身。
「沈道友這是早有準備啊!」
秦宣面不改色,端起茶盞。
一雙渾濁目光,掃過沈玉玲豐腴的,目中貪婪侵略之色毫不掩飾。
「看來老夫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