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紫府青獅

  第137章 紫府青獅

  「還有五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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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有良有些迷茫,不知秦宣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秦香主是要繼續開坊市嗎?」

  秦宣點頭,豪氣干云:「不錯,就是要開,不僅要開,咱們還要將範圍擴大到吸引築基修士!」

  趙有良憂慮道:「可我等並無足夠資源,實不相瞞,昔日萬草堂寶庫中的丹藥、法器————已經在這段時間被我拍賣殆盡。」

  要不然趙有良也不會和王澤舟合作,襲殺修士了。

  「誰說資源不夠?」

  秦宣輕笑一聲,手上儲物戒指輕輕一抖。

  剎那間,光華大作!

  數不清的法符、法器光芒璀璨,各色五彩寶光流轉,幾乎要閃瞎趙有良的眼厚厚好幾沓靈氣盎然的二階寶符,諸如「固元丹」、「培元丹」等築基初期修士常用的二階丹藥。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件寒光凜冽的極品法器飛劍!

  全部都是築基修士所用。

  趙有良又驚又喜:「秦香主,您從哪來這麼多法寶?」

  「你只用說夠還是不夠?」

  「夠了,夠了!」趙有良喜不自禁。

  「這麼多法寶,咱們省著點,足夠開十年————因為法寶層次夠高,甚至可以將時間放寬到一年一次,吊足他們的胃口!」

  秦宣搖頭:「一年一次太久了,還是三個月一次,做完三次咱們就收手。」

  「好!」雖然不知道秦宣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是趙有良全部照辦。秦香主就沒錯過。

  某處臨時洞府內秦宣掌心虛抓,一把將王澤舟的神魂從噬魂幡里攝出。

  「奴才,見————見過主上!」

  王澤舟瑟瑟發抖,魂體黯淡,顯然已經被裡面的陳理玄等人好生修理教育過了。

  築基壽三百,而王澤舟已有二百餘歲,黃土都埋到了後脖頸,魂魄孱弱不奇怪。

  反觀王瀾夢,則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剛進魂幡,就被修為最高的玄真上人庇佑,待遇極高。

  無一幡魂膽敢靠近。

  甚至玄真上人還主動捉來凡人魂魄為其提供魂力,鄭奇、陳理玄等其他幾個築基魂修則在一旁,扮丑逗她開心。

  王瀾夢的魂體不僅沒有消散,反倒凝實許多。

  「不錯,小真子、小陳子倒是懂事。」

  噬魂幡內的最高意志就是幡主。

  一旦入幡,便是幡主最忠實的奴僕!

  秦宣連眼皮都不抬,一把攥住王澤舟,開始搜魂。

  差距足足六個小境界,王澤舟生前記憶,如同放電影般一幕幕完整浮現,幾乎沒有一絲遺漏。

  「這老傢伙,原來在聖宗只待了半個月————」

  十四歲進入聖宗,分配得到本命長劍,結果剛剛練氣三層,連功法都未選擇,便在一場變故中誤打誤撞失蹤。

  後來被一個滿臉麻子,捻著蘭花指的青年修士擄去————

  「等等,這娘娘腔和大乾那位金丹初期的幽州牧,怎那般相似————」

  秦宣將這段記憶翻來覆去反覆觀摩,試圖理解。

  最後還真讓他找到一抹蛛絲馬跡。

  「沒錯,這股土屬性真元氣息,和聖宗符詔人物里記載的大乾幽州牧,一般無二!」

  秦宣眼眸驟亮。

  通了,一切都說的通了。

  為什麼王澤舟一個早年脫離聖宗,無名無勢的散修,最後卻能建立起一個偌大築基家族。

  唯一有些許出入的,就是當初記憶那修士是青年。

  如今二百多年過去,大乾幽州牧早已不復當年模樣,甚至變得蒼老年邁。

  有趣,當真有趣。」

  大乾金丹真君衛冷蓉,喜好————

  這是連聖宗密報里都未曾記載過的事!

  難怪聖宗要派間諜前往大乾暗中打探消息,一些情報確實謬誤不少。

  「要是不來,恐怕聖宗記載里會一直會認為衛冷蓉不近女色,下體無能————」

  無能個鬼,人家不近女色,那完全是因為性別不對!

  「哈哈哈,任務要求的三個金丹真君情報,這絕對夠分量成為其中之一!」

  短短一年不到,任務就能完成三分之一,秦宣一下子就吃了定心丸。

  後面只要將情報完美傳回,他就是聖宗的大功臣。

  既然這位金丹真君喜好孌童,卻能將這秘密隱藏數百年。

  那故意用俊美書童去引誘,還怕他不上鉤?

  處理得好,甚至能在戰場上起大效果!

  「王澤舟這老小子也可憐,一輩子都生活在當初的陰影里,卻不曉得當時欺負他的人真實身份。」

  搜完魂,秦宣搖身一變,化作王澤舟模樣。

  面容樣貌,栩栩如生。

  光是那六年記憶里,衛冷蓉手下摧殘過的少年就超過千人,兩百年過去,怕是幾萬人都有了,早就忘了王澤舟。

  但是秦宣卻還要借著王澤舟的身份做些文章。

  三個月後。

  莽莽群山間,霧靄繚繞。

  一頭青黑色的妖猿,在山澗嶙峋怪石與虬結古藤間縱躍飛騰。

  長臂舒展,每一次借力藤蔓盪出都掠出十數丈遠,迅疾如風。

  幾個起落便沖至一處隱蔽崖坪,落在負手而立的秦宣面前,「秦香主,咱們的第一次築基拍賣會完美成功,總共拍出去兩枚築基丹,三件極品法器,十顆固元丹,另外還有十七張寶符,百年靈草若干————」

  「合計共得下品靈石足有二十七萬之巨!」

  趙有良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一身青黑色毛髮因激動而根根蓬鬆炸立。

  這麼多靈石,比他開了一年的拍賣會加起來還要多,來的路上若非怕暴露,他甚至忍不住要仰天長嘯,雙臂咚咚直拍胸膛了。

  秦宣微微挑眉:「哦,沒人鬧事?」

  趙有良搖頭,激動道:「一個鬧事的人也沒有,他們都老實的不得了,甚至還有人說,咱們如此大張旗鼓,背後是有紫府真人坐鎮————」

  「那些寶符和丹藥也特別暢銷,價格比平時翻了至少四成。」

  「好!」

  如此倒是省了不少事。

  原本秦宣還以為會有幾場惡戰,甚至做好了時刻遁逃的準備,沒想到這些家族修士反倒自己腦補上了。

  這次拍賣會全部是趙有良一手操辦。

  就像他說的那樣。

  只要築基丹價格夠低,放出消息,那些大乾散修和家族修士,便會像飛蛾一樣源源不斷的撲來。

  秦宣也不想將事鬧大,被大乾官方注意到。

  所求不過是將手中那些「燙手」的贓物儘快脫手,換取資源。

  若非顧忌於此,以他的手段,那些參與拍賣會的修士,恐怕早已化作滋養噬魂幡的養料了。

  「既然第一次效果不錯,那便繼續,我這還有不少寶符和二階丹藥。」

  在趙有良寫滿震驚的猴眸注視下,秦宣袍袖再次一拂。

  這一次,霞光更盛。

  比上次還要多出近半的各色法寶、靈丹、符籙憑空湧現。

  璀璨的寶光瑞氣交織升騰,將整個崖坪映照得流光溢彩,濃郁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的薄霧。

  玉瓶瓷罐叮咚碰撞,寶符靈光吞吐,飛劍輕鳴————景象壯觀得讓趙有良呼吸都為之一室。


  趙有良張大了嘴,巨大的震撼讓他一時詞窮。

  「好了,不會拍馬屁就不要廢話了,料你也說不出來什麼好詞。」

  就在此時,神識籠罩下,那隻化骨屍整突然傳回異動。

  秦宣眉頭一挑,屏退趙有良。

  密林深處。

  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色斗篷內,面黃肌瘦的練氣九層女子散修,正盤膝打坐。

  周身真元激盪,一股瑩瑩水藍色光華蕩漾,突然間,面色猛地一變。

  滋滋!

  後頸皮肉之下,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鑽心蝕骨、如同烙鐵燙灼般的劇痛。

  「是蠱蟲————我被人盯上了!」

  女子散修一張蠟黃小臉變得煞白。

  她正是之前在雲溪谷中僥倖拍賣下築基的灰袍修士。

  因為走得早,並沒有捲入雲溪谷那場亂戰之中。

  ——

  可後頸上的刺痛愈發強烈。

  女子散修心一橫,翻手一轉,取出一柄法器匕首,強忍劇痛,硬生生將後頸處的一大塊血肉剜下。

  白嫩嫩的血肉,在離開肉身後,頃刻間腐爛發黑,化為一灘膿水!

  然而血肉剜去,後頸處的刺痛不僅未消,反倒愈發強烈。

  蠱蟲好似往更深處鑽去,痛入骨髓!

  女子散修驚駭萬分,聲音顫抖,跪地砰砰磕頭。

  「前輩,小女子知錯了,我不是有意要冒犯————」

  「築基丹,法器,還————還有築基傳承,我全都能交給前輩,還望前輩饒小女子一命!」

  後頸處殷紅鮮血蜿蜒流淌,對女子散修的求救渾然不覺。

  一股無形的腐蝕之力迅速染上不祥的青灰色。

  眼見著森白骨茬都要被化骨屍螫侵蝕。

  「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凶戾狂暴的獸吼,如同驚雷般在密林上空炸響。

  狂暴的音浪震得古木枝葉簌簌狂落。

  女子散修驚恐抬頭。

  只見一頭體型龐大如小山、鬃毛如鋼針倒豎、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甲的巨獅驟然出現在她頭頂。

  青獅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森然,腥臭涎液四濺,寬大腳掌徑直朝著女子散修踩下。

  「噗嘰————」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發出,連帶化骨屍蟹一起,女子散修被青獅一腳踩成肉泥。

  「血魔劍宗,瘟毒壇的手筆?」

  青鱗獅背上,站著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雙眸銳利如鷹集,掃過下方那灘狼藉。

  他鼻翼微動,似乎嗅到了什麼,眉頭微蹙,面上帶著一絲厭惡。

  中年修士雙眸微眯。

  身形一晃,自青獅上一躍而下,如落葉般無聲飄落。

  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泥邊緣,竟纖塵不染。

  手指沾了沾地上女子散修的鮮血,伸出舌頭輕輕一舔,古井無波的面色陡然一變,眼底深處,閃爍起一抹精光。

  「沒想到外出任務,竟然還有意外收穫————還是個天道築基。」

  「大青,走,追上去!」

  中年修士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穩穩落回青鱗獅寬闊的脊背。

  背後隱隱可見一方虛無府邸,龍虎丹爐交征,紫氣盎然。

  赫然是一尊紫府境大真人!

  「哼哧!」

  青鱗獅口鼻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粗壯四肢猛地踏地!

  轟隆!

  地面微微一震,枯葉紛飛!

  龐大的獅軀化作一道青色殘影,裹挾著腥風,朝著雲溪谷的方向,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

  寒淵谷,吳家吳家家主吳慶川眉頭緊鎖,枯坐在家族祠堂。

  而在他面前,一眾身著素白孝衣、披麻戴孝的吳家女眷,對著面前燈火熄滅的家族牌位,悲慟大哭。

  那牌位上,赫然寫著華鐵梅」三字。

  吳慶川被哭聲惹得心煩,猛地拂袖,一把掀翻桌子上的果盤,怒道:「哭什麼哭,滿族老幼,夜哭至明,明哭至夜,能哭活老祖否?」

  「老夫還沒死,思遠也沒死,咱吳家的天,塌不了!」

  嘭!

  果盤落地,砸得稀巴爛,發出巨大聲響。

  整個家族祠堂戛然一靜。

  華鐵梅乃是上一代吳家家主旁室,並非吳慶川生母,嚴格意義來說,華鐵梅甚至是殺死吳家前任主母的罪魁禍首。

  一旁的吳家二長老吳慶文低聲道:「大哥,您息怒————大家也是心中悲慟難抑。

  老祖身隕,雖秘不發喪,但族中驟然少了一位最強的築基戰力,人心惶惶在所難免————而王家那老狗百年前就將姓氏魂燈主動熄滅,現在保不齊還活著————」

  「誰說我吳家少了一尊築基?」

  吳慶川目光掃過祠堂,看著眾族老面上驚疑不定的表情,聲音裡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振奮。

  「本想之後再告訴你們,不過現在瞞著也沒了意義————思遠在前線立了大功,得宗門賞賜築基靈物,短則數月,長則半年,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大哥,此言當真?」吳慶文又驚又喜。

  「思遠侄兒當真要回來了?」

  「騙你們作甚————」

  吳慶川深吸一口氣,眸光怨毒的望了眼華鐵梅的牌位,將胸中鬱結的悶氣全部吐出,朗聲大笑。

  「實話告訴你們,思遠已然築基,還是最為渾厚的地道築基,他王澤舟就算生還,也死無葬身之地。」

  「棲星湖,終將是我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