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凝結元嬰
「孽魔爾敢。」
葉瀾怒目而視,翻手一轉,手中青色陣盤光芒大放。
「青雲三十六衛,結青雲伏魔大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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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名青雲衛募然散開,手中法訣齊掐,靈力狂涌。
一道道青色光柱自他們身上沖天而起,構成一座巨大青色蓮台虛影,垂下億萬堅韌靈絲,硬生生在萬魂幡下,撐起一片青天。
外圍有不少大乾修士,應聲而來。
「大乾雲江潘家,奉命前來助葉道友一臂之力!」
「大乾孽林方家,奉命誅魔!」
「大乾玄崖杜家,奉命替天行道!」
一時間,竟又有千餘位大乾金丹世家修士踏空而來。
剎那間,戰場被徹底點燃!
無數位格神通對轟。
各色流光,魔道法術,正道符籙————
天空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漆黑魔氣翻滾,不時有聖宗魔修發出哀嚎,從天空墜落。
就連灰白色的蝕骨魔海也被一個個天道築基鮮血染紅,開始逐漸沸騰。
死的人越多,蝕骨魔海的動靜便越大。
「柳墨白,這就是你聖宗的底蘊?」
葉瀾神情淡漠,抬手向天,一道熾烈金光自九霄垂落,於掌心凝結成古樸金色大印。
「莫要做無謂的掙扎了,束手就擒吧!」
印成瞬間,方圓百丈陰霾盡散。
漆黑魔氣如雪遇沸湯,有離得近的魔修渾身直接燃起不滅金焰。
不知有多少魔修元神被生生煉化,悽厲慘叫聲不絕於耳。
柳墨白卻突然詭異的笑了。
「多謝相助。」
葉瀾心裡一咯噔,脊背生寒:「柳墨白,莫要裝神弄鬼,把話說清楚!」
柳墨白微微一笑,眸中射出金銀兩色光束。
只聽咔嚓一聲。
面前萬魔噬天大陣如琉璃破碎。
下方蝕骨魔海不知何時,出現一方無邊無際的巨大骸骨祭台。
血浪翻滾,粘稠如膏。
葉瀾面色劇變。
「不好,中招了!」
然而此時已經遲了。
幾乎所有修為高的正道修士,已然盡數被葉瀾召集至此。
祭壇中央,季伯炎一身殘破血袍,盤膝而坐。
周身氣息已攀升至金丹巔峰。
狂暴魔元如同血龍,咆哮嘶吼,將周遭空間都撕扯一縷縷裂痕。
「金丹血魔季伯炎?」
葉瀾頭皮一下子炸開,神色駭然。
頃刻間,葉瀾全明白了。
這血魔————是要在此地祭煉界天,強行凝嬰!
果不其然,卻見季伯炎緩緩起身,眼眸明亮,血袍大袖一揮,緩緩開口。
「【執徐·鎮龍台】」
轟——!
祭壇之下,一座玄黃色土台,破海而出。
玄黃土台表面,仿佛真的有一頭黑色蛟龍盤旋,暗紅血紋扭曲蠕動,散發出鎮壓萬古的恐怖重力。
將整個蝕骨魔海都生生壓低三分!
「好深的算計,好狠的圖謀!」
葉瀾聲音發顫,死死抓住身下骨舟的邊緣,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想要逃,卻發現自己此時已經被禁錮。
不止是他。
整個蝕骨魔海,此時都被【鎮龍台】強行鎮壓。
如同一隻無形粘稠的血色巨手,將他們死死攥住。
近萬名築基修士,無論正魔,無論身處骸骨島嶼還是漂浮舟筏————
甚至無論是否身死!
此刻皆如琥珀中的蠅蟲,法力凝固,神魂僵直,被死死禁錮在原地。
「血魔大人,我等為何也動彈不得!」有魔修驚恐出聲。
「血魔大人饒命,我等不想死!」有魔修哭聲求饒。
季伯炎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牙齒。
「多謝諸位助本座凝嬰,季某感激不盡,來世定親自接引諸位入我聖宗。」
翻手一轉,一柄血紅色嶄新猙獰長劍祭出。
劍身如燭,銘刻足足四道無間級血符劍紋,熊熊燃燒。
「【敦牂·炎火妖】!」
嘩啦—
季伯炎單手持劍,猛地一划,虛空竟被撕裂,湧出一片純粹的、粘稠如液態的「赤紅」!
赤紅火焰翻滾咆哮。
時而如怒龍騰空,時而如鳳凰展翅,時而又化作無數赤金劍氣,周遭溫度急劇上升,散發出恐怖氣息。
「不,不——」
無邊無際的恐懼在所有修士瞳孔中瘋狂蔓延!
「嗬——·————」
有人瞪大眼眸,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眼睜睜看著體表的護體靈光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碎裂,絲絲縷縷精血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
化作猩紅血線,被抽向骸骨祭壇之中!
每死一人,血魔島上空就多出一枚星輝璀璨的紫府星令,多得一道天穹命星I
秦宣原本正躲在一處礁石之中,卻也被【鎮龍台】強行鎮壓,禁在原地。
「這便是金丹巔峰的威力?」
秦宣心跳嘭如擂鼓。
此時竟也感覺體內的精血蠢蠢欲動,正欲透體而出。
而不遠處的肥肉如山的馬薇早已身死!
臨死前還大聲哀嚎,發出尖嘯:「季師叔,莫要殺我,祖奶奶不會————
啊!」
話音未落,便被吸乾。
血魔島上空又多出數百道紫府星令。
親眼目睹魔君血裔身死,秦宣面色煞白。
他終於明白簽文里提及化為魔君修行資糧,身首異處是什麼意思了。
「不,一定有轉機,一定!」
就在眾修士都已經崩潰,認為死定的時候,秦宣卻努力告訴自己不能放棄。
「季伯炎,你竟然敢血祭近萬築基,莫非當我大乾欽天監無人?」
葉瀾怒聲嘶吼。
季伯炎卻毫無反應,雙眸微眯,張開雙臂,一臉享受歡愉。
「【閼逢·蒼龍脊】」
吼!
一聲充滿蠻荒掠奪氣息的龍吟自季伯炎脊椎炸響。
他殘破的血袍轟然碎裂,脊骨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青金色神光。
一條由猙獰青龍虛影,沖天而起!
龍影盤踞,龍口大張,瘋狂吞噬著下方萬修逸散的生命元氣、精血魂魄。
龍鱗開合間,諸多修士的身體在哀嚎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衰老,「執徐、敦、閼逢、還有勾結得到的大荒落————甲午辰巳,錯缺了一道乙木位格————」
葉瀾一下子頓悟,猛地抬頭。
「季伯炎,你身為魔宗血魔,竟然想證我大乾果位【覆燈火】————大逆不道,其心可誅!」
葉瀾暴喝一聲:「父皇,兒臣請旨誅魔!」
轟!
自葉瀾身後,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虛影巍然顯化!
那法相身著金紋帝袍,頭戴九旒平天冠,面容模糊,籠罩在朦朧的皇道紫氣中。
唯有一雙眸子開闔間,似有星河生滅、社稷沉浮。
「葉師兄竟是大乾皇子!」有修士面露狂喜,激動不已。
帝君法相之下,秦宣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能動了。
福至心靈。
這便是轉機!
他想也不想,便祭出六翼青蟬。
【青蟬蛻】!
只見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由青色靈光構成、栩栩如生、振翅欲飛的「光蟬」虛影驟然浮現。
光蟬虛影出現的剎那,秦宣的身影驟然消失。
而天穹中,葉瀾身後的金袍帝君法相虛影掌心緩緩綻放出無窮金光。
一卷非金非玉,流淌紫金龍紋的【帝詔金卷】正欲徐徐展開。
「區區偽帝法相,也敢造次?」
季伯炎冷冷瞥了葉瀾一眼,眸中暴射出兩團精光,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大荒落·焚心燭】」
嗤—
一點幽暗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燭火,無聲無息地在季伯炎眉心燃起。
竟化作一支不過三尺長短、通體赤紅剔透如琉璃的血色燈盞。
這血色燈盞仿佛沒有溫度。
只有一種凍結靈魂、焚盡七情六慾的極致陰寒!
燈盞出現的那一刻,燭火搖曳,金袍帝君法相虛影竟驟然扭曲。
映照出無數扭曲、痛苦、絕望的修士面孔。
那道【帝詔金卷】化作點點金光,轟然消散。
離得稍近的修士,眼神瞬間空洞,七情六慾如同被無形的燭芯點燃,化作青煙匯入那幽暗燭火,肉身則迅速乾癟、風化,只留下原地一灘人形的灰燼。
「不,不—
「」
眾修士眼睜睜看著自己肉身溶解,卻無能為力。
最後化作粘稠的血漿匯向中央祭壇!
足足三千六百道紫府星令,在此刻竟然詭異的齊聚血魔島。
轟隆隆隆—!!!!
整個蝕骨魔海徹底沸騰、蒸發!
一方嶄新的洞天緩緩浮現。
這洞天中,大地是暗紅血漿與焦黑骸骨鋪就的無垠荒原。
天空永恆燃燒著慘白魔焰。
魔焰時而化作八臂火妖咆哮嘶吼,時而凝成一盞盞映照罪孽的幽幽心燭。
無數由焦枯巨木扭曲而成的通天刑柱拔地而起。
金煞火流、木精火河、水毒火溪、土穢火漿————四條不同屬性的暗紅血河緩緩流淌,最後匯聚到一處。
化作一片無垠血海!
「千年暗室,一燈而明!」
季伯炎懸浮而起,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幽炎血獄——現!」
洞天形成的剎那,一股浩瀚、元嬰威壓,轟然席捲整個蝕骨魔海。
而在其丹田中,一隻青色嬰兒緩緩凝成。
季伯炎魔瞳微抬,負手而立,對著天穹某處,也對著整個血獄洞天。
一道恢弘淡漠的魔音炸響!
「吾,季伯炎,今日於蝕骨魔海,獻萬修,融鎮龍台、焚心燭、蒼龍脊、炎火妖開闢【幽焰血獄】洞天,證【幽炎血獄魔嬰】!」
「自此,血為獄土,炎焚萬靈,幽燭照魂,龍脊撐天!」
「諸天生靈血魄,皆可煉炎修血,鑄真魔道————順我者,入血獄得享永焚;
逆我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轟隆!
話音落下,【幽炎血獄】洞天猛地向內坍縮,化作一道烙印著血火刑柱與幽暗燭紋的暗紅魔印,沒入季伯炎眉心!
整個蝕骨魔海在此刻仿佛陷入死寂。
葉瀾不知遁逃去了何處,頃刻間沒了蹤影。
反倒是柳墨白與魏青衣驟然自虛空中現出,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恭喜季師叔,證就【幽焰血獄】魔君之位!」
季伯炎微微頷首,笑而不語。
下一刻。
蒼穹之上,億萬璀璨星辰驟然黯淡。
一盞幽幽燃燒的果位意象,仿佛由眾生命運燭淚與心念幽火凝聚,猛地亮了一下!
其光昏黃,卻仿佛能穿透時空,照見因果。
一股難以言喻、帶著宿命與心火燃燒意味,悄然跨越無盡阻隔,落在了季伯炎身上。
「中十二劫之一【覆燈火】果位的注視!」
蕭然」眼眸幽深,仰望天穹,神色詫然。「那魔崽子竟真的成了,雖錯了一道位格,仍吸引了果位關注————」
舉手投足間,蕭然」渾身都帶有一股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渾厚古老氣息。
看來葉瀾也在此不遠了,本座且好生準備一番。」
蕭然」緩緩踏出腳步。
周身分明沒有任何真元波動。
腳下的空間卻仿佛沒有距離,縮地成寸,頃刻間便消失在原地!
蝕骨魔海某島嶼。
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渾身鮮血淋漓,氣息微弱到極點的秦宣踉踉蹌蹌猛地跌出。
「呼,終於活下來了。」秦宣長出一口氣,欲哭無淚。
#,狗日的季伯炎,真畜生啊!
竟然血祭整個蝕骨魔海!
秦宣環顧四周,方圓萬里,沒有任何生靈存活的跡象。
一片死寂。
就連蝕骨魔海的土著【蝕骨靈霧】也全都消失不見!
「踏馬的,這狗東西哪來那麼深的道行,凝結元嬰,竟然無需渡過雷劫?」
最關鍵的是,就連能夠隨時遁逃的青蟬蛻,都差點沒用出來!
馬薇死了,解青死了,瘟骨死了————
除了魏青衣和柳墨白,秦宣認識聖宗香主,幾乎全直接、間接的死在了季伯炎手裡。
什麼狗屁築基戡亂會,全是假的!
就在此時,秦宣突然發現,有一道遁光在朝自己的方向疾馳而來。
等看清面容,秦宣不禁都要笑出聲。
好你個葉瀾,也不知該不該說你倒霉,竟然落到了我的頭上!
秦宣往臉上輕輕一抹。
搖身一變,幻化成柳墨白的模樣。
此時的葉瀾狀態比秦宣還差。
一身氣息百不存一。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保命手段才堪堪逃脫。
若非有金袍帝君法相虛影庇佑,幫他擋了一劫,恐怕真的無法安全遁逃。
不過好在整個蝕骨魔海幾乎已經沒有任何生靈。
只要能夠逃到界天之外。
踏入大乾,他便能在任何地方呼喚欽天監元嬰道君,護他性命!
就在他神識高度緊張之時。
驟然間。
心口猛地一疼。
好似被針狠狠扎了一般。
葉瀾起初沒有在意。
直到一股幽深氣息驟然釋放。
【作噩·蝕心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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