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外道神通
」凡青雲宗弟子,聽吾號令,星雲島集合!」
虛空中,青雲宗首席真傳葉瀾厲喝一聲。
只見其身著一襲藏青雲紋道袍,腳踏七星寶劍,眉心一點紅色硃砂,劍眉星目,一身正氣浩然。
話音落下,葉瀾負手而立,化作璀璨劍虹,直射向蝕骨魔海下方最大的一座青色島嶼0
「謹遵師兄之命!」
青雲宗三百位天道築基修士齊聲喝道。
化作一道道靛青色流光,追隨其後。
另一邊,血魔劍宗的預備魔子柳墨白,手拿墨骨紙扇,穿著一襲素白長袍,宛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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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像個魔修,反倒像是正道儒雅文士。
「矯揉做作。」
柳墨白聲音如春風化雨,手中迤邐墨骨紙扇啪嗒一聲瀟灑展開。
「我聖宗弟子,不必拘泥容貌身形,更無需集合。」
「記住一點即可,專挑青雲宗弟子—殺!」
轟!
漆黑魔氣翻湧,柳墨白搖身一變,竟然化作葉瀾的模樣。
而後周身血光爆漲,凝聚成一隻遮天血手,頃刻間便襲殺了青雲宗速度最慢的幾個天道築基。
順帶著還籠罩了七八道星令軌跡!
「孽魔,找死!」
葉瀾面色驟變,怒喝一聲,眉心一點硃砂光華大作,將那血色大手頃刻撕碎。
然而被柳墨白這麼一攪和,血魔劍宗的三百位天道築基早已遮掩好了身形,紛紛化作了青雲宗弟子模樣,混入其中。
一時間,竟然難以區分!
原本涇渭分明的正魔陣營瞬間被打亂。
誰也不知道自己身旁的究竟是同門還是魔修。
為了爭奪近在咫尺的一道星令,可能上一秒還並肩作戰。
下一秒,一道星令擦身而過。
身旁同門」驟然掌心漆黑魔元暴涌,兇狠的魔功就招呼到了自己身上!
剎那間,靈光爆閃,魔氣翻騰,法寶碰撞,鬼影森森。
三千六百道紫府星令尚未完全落地,青雲宗的天道築基折損超過半成!
「可惡,好卑鄙的手段!」
葉瀾氣得牙齒咬咯噔響,也顧不上召集青雲宗弟子了,當即在虛空中便與柳墨白廝殺起來。
似乎是有意為之,大部分星令都落入了修士最密集的地方。
殘肢斷臂伴隨鮮血落入蝕骨魔海,染紅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灰白海水。
一隻布滿鱗甲的巨手突然從魔海中伸出。
抓住一枚落單的星令,猛地扎入弱水深處,消失不見。
「是墨鱗王蛟————東海妖族也來了!」
有修士驚呼出聲。
另一邊,一枚流光異彩的紫府星令,被一名籠罩在黑霧中的南疆蠱族修士以詭秘手法攝走。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大蓬真假難辨的慘白飛蛾虛影,朝著蝕骨魔海深處遁去。
「是夢蠱一族修士!」又有人驚駭道。
而在混亂戰場的邊緣,不起眼的角落,更多氣息只有築基四、五重的人道築基,自光牢牢鎖定了海面下某處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光點。
不急,先確定星令方向,而後稟告門內師兄即可。
築基勘亂戰百年一次,需要3600枚星令全部有主後,方會結束。
持續時間極長。
最長的一次甚至歷經十年,即便現在搶到星令,守不住也是一場空。
「所以說,拿到星令還不夠,最後還需要將其放置到各大勢力專屬的島嶼中?」
一處隱蔽角落裡,秦宣收回神識玉筒。
看來————最後會有一場大決戰啊!」
他身影如同鬼魅,隨手捅死一旁面容清瘦,築基四重的不知名正道修士。
「你————竟是魔修?」
那修士瞪大眼眸,面上充滿不可思議的神色,在絕望中,頃刻間化作瑩瑩枯骨。
秦宣咧嘴一笑。
將他的骸骨收納進儲物戒指,而後將其魂魄拉入自己噬魂幡內。
「搞定,第一枚星令到手!」
紫府星令入手溫涼,散發出淡淡絳紫色星輝,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等等,這股溫涼.————
秦宣眼眸驟亮。
上面的淡淡紫色星輝,竟然隱隱有促進修為之效!
趁亂搶到一枚星令後,秦宣祭出一葉白骨扁舟,在弱水侵蝕中,直撲一座位於偏僻角落的小型島嶼。
聖宗在臨行前,專門給每一位香主發了三樣東西。
記載蝕骨魔海相關信息的神識玉筒。
可以抵禦蝕靈弱水的白骨扁舟。
以及一方專門用來顯示同門位置的星圖令牌。
「啪嗒!」
只聽清脆一聲,可以顯示位置的星圖令牌被秦宣一把捏碎,化作齏粉,在指間流逝。
這不開玩笑麼。
大家都是專門背後捅刀子的魔修,你還弄一個能暴露位置的令牌。
嫌魂幡里的同門不夠多是吧?
秦宣登陸小島後,一邊煉化星輝,一邊抬頭看起戲來。
不愧是聖宗最優秀的香主,一個個都是老銀幣啊!」
他發現不止是他,幾乎全部魔修都隱匿了氣息修為,改變了容貌身形。
即便是秦宣,一時間也難以分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腥甜氣味。
蝕骨魔海平靜的海水中,暗流涌動。
「讓我來看看,你叫什麼————」
秦宣雙眸微眯,將方才重傷的散修魂魄從噬魂幡里拉出,而後對其搜魂。
「哦,原來喚做嚴進,乃是金丹宗門青符派的真傳弟子。」
秦宣詭異一笑,往臉上輕輕一抹,丹田內的萬相血符驟然亮起一道血色光芒。
頃刻間,秦宣的容貌便化作成方才嚴進的清瘦模樣,氣息打扮一般無二。
甚至還有一位青符派的同門路過,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嚴師兄好!
「張師弟你好!」
秦宣笑呵呵的和他打了聲招呼。
趁其不注意繞至他身後,電光火石間將其一劍捅死,魂魄收入魂幡中。
可惜,這個青符派修士身上就沒有紫府星令了。
「這群人道築基怎這般孱弱,堂堂築基四重,連我的一劍都擋不住。」
秦宣不禁搖頭。
雖然秦宣是築基三重,但是面對築基四重的人道築基,他感覺對方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甚至還沒有鄭奇給他帶來的威脅大。
若是硬要對比,秦宣感覺一個築基四重的人道築基,和剛剛築基一重的天道築基陳理玄,在戰力上一般無二。
為了偽裝的更像一些。
秦宣稍作思忖,將自己變成一番重傷的模樣,想著能不能釣釣其他同門魔修,檢測一下自己的戰力。
三道位格神通在手,懷裡還有一百多枚寶符。
更別說還有逃命至寶【六翼青蟬】。
就算是遇見築基六重的青雲宗天道築基葉瀾,打不過對方,秦宣也有把握頃刻逃遁。
誰曉得一個血魔劍宗的同門都沒遇見,反倒是遇到一個身穿灰袍,鬼鬼祟祟的青年藥修。
這藥修明明是個青年,卻佝僂著身軀,穿著一身縫滿布口袋的寬大灰袍,拄著一根虹結扭曲的枯藤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雜著奇異藥香的霧氣。
在灰袍藥修身後,還跟著一個半人高,蹦蹦跳跳,形似穿山甲但甲殼上長滿艷麗蘑菇的怪異小獸。
秦宣面露警惕,聲音嘶啞,捂著小腹鮮血淋漓的傷口」,厲聲喝道:「在下青符派真傳弟子嚴進,道友姓甚名誰,來自何方?
若非正道,請速速離去,否則休怪嚴某不客氣!」
說著,秦宣還釋放自己一身氣息萎靡、惟妙惟肖的人道築基修為。
一見對方是人道築基,那灰袍藥修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
「道友莫要害怕,吾來自大乾玄崖杜家,喚做杜雷古,修行藥修之法。
道友若是不嫌棄,在下可謂道友療傷。」
杜雷古挺直身子,努力擠出一抹溫和笑意。
他的境界也是築基四重,不過他卻是地道築基!
藥修雖不善爭鬥。
但是對付這種重傷的人道築基,他自詡可輕鬆拿下。
若是這修士身懷紫府星令,我便留他個全屍。
若是他沒有紫府星令,我便將其煉做屍肥,餵給阿菇!」杜雷古眸底微光划過,喜滋滋的心裡打起算盤。
已經開始替秦宣考慮後事了。
玄崖杜家?
秦宣的表情一下子就微妙了起來。
「道友客氣了,吾自有療傷秘術,無需道友費心。」
秦宣冷冷說道,裝作一副高傲冷漠的模樣。
「道友這就見外了,說起來,家父與青符派掌門頗有淵源,我等同為大乾修士,豈會加害與你?」
杜雷古朝秦宣扔過去一瓶淨白丹藥,因為激動,手腕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此為愈血丹,乃是我玄崖杜家特製的二階下品靈丹,有溫養肺腑之奇效。
道友若是不放心,我就呆在這裡為道友護法,保證不靠近,待道友傷勢痊癒後自會離去。」
「原來如此,多謝杜道友。」秦宣拱手說道,聲音也緩和起來。
為了麻痹秦宣,杜雷古還特意給秦宣透露了一個消息。
「嚴道友,青雲宗的首席真傳葉瀾師兄,正在召集吾等修士前往星雲島,意欲謀求蝕骨魔海的外道神通。」
杜雷古道:「待你傷勢痊癒,我等二人或可一起,如何?」
外道神通?
秦宣眼珠子骨碌一轉,欣然答應。
「好!」
他故意拿起丹藥。
每當其做出吞服狀,杜雷古就伸長脖子,身體傾斜,恨不得親眼悄秦宣吞下去。
可是當秦宣仿佛注意到他時,他又立馬扭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唉,出了聖宗,怎麼感覺外面的正道修士一個個都傻傻的,修為都修到了狗身上去了嗎?」
秦宣只是瞟了一眼,便發現這愈血丹裡面有一隻微不可查,如髮絲般細小的白色細蟲。
他好歹也是瘟毒壇的副香主,手底下都是修行血毒瘟典的魔徒。
當初更是和獲得了毒血劍魔傳承的魏青衣呆了足足好幾個月。
低階毒物十之七八他都認識。
當即便認出這是可以吞噬血肉的嗜血線蟲。
論效果,嗜血線蟲較之瘟骨道人的化骨屍鱉差了不知道多少。
真低端,我都不用嗜血線蟲控制手底下的魔徒,你竟然還用,看來玄崖杜家也不怎麼樣啊!」
正好拿他試試寶符威力如何!」
說實話,秦宣到現在都不知道天道築基三重的真實戰力如何。
反正寶符能丟給陳理玄他們溫養,一百多張,就算是一口氣遇見幾百名天道築基修士圍攻,也夠他循環使用。
在反覆試探多次,把杜雷古這毛頭小子都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秦宣終於仰頭一口吞下。
眼見著秦宣終於中招。
杜雷古終於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
「啊!」
秦宣配合的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捂住肚子,額間滲出層層細汗。
面容仿佛因痛苦而極度扭曲。
「你給我吃了什麼,為何我傷勢不僅沒有回覆,還在加重————
「哈哈哈,嚴道友,你中招了。」
杜雷古得意洋洋道:「此乃吾家傳靈蟲,吞下可食修士肺腑!
識相的話,速速交出紫府星令,本座或可留你一個全屍!」
「可惡,休想!」秦宣怒喝一聲,翻手一轉,指間出現一大疊法符。
「那就怪不得我了。」
杜雷古眸底閃過一絲肉痛。
他枯瘦的手掌閃電般從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獸皮袋中,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孢子粉末!
「寶貝們,開飯了!
」
杜雷古怪腔怪調地一吹。
呼那捧孢子粉末被他一口蘊含奇異藥力的氣息吹出,瞬間迎風暴漲。
化作一片籠罩數十丈方圓的七彩斑斕的氤氳霧氣!
這霧氣美輪美奐,如同夢幻霞光,卻散發出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香。
「三清護元,壓!」
嗡!
一張非金非玉、流轉溫潤青光的金色符籙被秦宣祭出。
一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轟然擴散,如同無形的巨石砸入水面。
然而當青色漣漪一撞入七彩霧氣,竟發出「嗤嗤」的消融聲,如同被強酸腐蝕,迅速變得暗淡、潰散!
霧氣中的劇毒孢子瘋狂吸附寶符能量,壯大自身。
與此同時,甜膩異香無孔不入。
秦宣雖屏息,卻仍感覺一絲香氣鑽入鼻腔,眼前景象微微扭曲,心神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秦宣裝作一種駭然模樣,急忙咬破舌尖,劇痛刺激才清醒過來。
「破法金針,敕!」
轟!
虛空迅速勾勒出一縷縷金色符紋,化作一張尺許長的燦金符籙!
符籙炸開的瞬間,數百道細如牛毛的金色光針,如同被強弓勁弩攢射而出。
「看來你手裡有不少張寶符啊!」
杜雷古不慌不忙,枯藤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小菇,上!」
身後那頭一直沉默的菇甲小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背甲上那些艷麗的蘑菇猛地噴射出大量散發著生命綠光的粘稠菌絲!
菌絲飛出,眨眼間在杜雷古灰袍外形成了一套覆蓋全身的奇異藤甲。
藤甲表面,還生長著幾朵不斷開合的發光苔蘚。
噗噗噗!
破法金針針狠狠釘在藤甲之上,預想中的穿透並未發生。
藤甲表面的肉靈芝猛地張開「口器」,竟將幾根金針吞噬進去,咀嚼蠕動。
瞬間將破洞修復。
更有一股強韌的生命力順著藤甲反震。
秦宣不禁感覺眼界大開。
「有點意思,好了,不陪你玩了。」說著,秦宣拍了拍身上塵土,赫然起身。
杜雷古心裡一咯噔。
「怎麼可能,你不是吞了愈血丹麼,怎麼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