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不便細聊,稍坐之後,獨孤城直接引著葉凌天,來到了書房喝茶。
獨孤伊人也跟著進入了書房,只不過她是在旁邊倒茶,至於其他的閒雜人等,都沒有資格入內。
哪怕是獨孤家的元老,輕易也沒有進入獨孤城書房的機會。
在書桌上,平鋪著一張宣紙,宣紙之上恰好有一副書法,筆墨未乾,應該是獨孤城之前寫的。 ✩❃✲
聽到葉凌天要來的消息,他匆匆趕了出去。
看到這一副書法,葉凌天也能感受到獨孤城對於自己的恭敬,當然也可以說是畏懼,至於哪個更多一些,已經不重要了。
「好字!」
只是掃了一眼,葉凌天就忍不住感嘆道。
獨孤城寫的是隸書,字體看起來多呈寬扁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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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畫相對很長、力度重,而豎畫較短、且細。
隸書這種書法,講究的是蠶頭燕尾,一波三折,化圓為方,化弧為直,整體看去中正平和。
葉凌天只看一眼,就發現獨孤城已經得了隸書的真諦,看來習練書法已經有很多年了。
不過他發現,獨孤城卡在了某個關鍵點上,使得他的書法少了一些神意,因而再難更進一步,除非有高人指點。
除了缺少神意之外,葉凌天倒是從這一副未完成的隸書上,看出一些獨孤城的秉性。→
正所謂字如其人!
只要是常年鑽研書道之人,字裡行間,就能透露出本身的性格氣質。
獨孤城雖然也是身居高位,一個人掌控著整個獨孤世家,但與曹天嘯那種草莽梟雄卻截然不同。
他的性格更加沉穩,能屈能伸。只不過開創不足,守成卻有餘。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在獨孤城得知金榮彪的死訊後,他並沒有傾盡家族之力,與葉凌天拼個你死我活,而是直接捐出家族半數資產,乖乖認慫。
這種做法,倒是保全了整個獨孤家!
當然從長遠來說,能夠讓獨孤家跟葉凌天沾上關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不過眼下很多人還看不明白。
獨孤城相信自己的眼光。
兩人喝了一口茶之後,獨孤城才說道「葉公子,莫非您對書法也有興趣,不如露兩手,讓我跟伊人開開眼界如何?」
這一番話,是獨孤城主動邀請。
葉凌天沉吟片刻,不知想了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見葉凌天竟然答應了自己,獨孤城頓時面露激動之色,他根本沒有打算在葉凌天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
其實獨孤城看重的,並非葉凌天的書法。
在他內心深處,雖然對葉凌天很恭敬,但是他認為像這樣的年輕人,就算自幼開始練習書法,也不可能寫得多好!
書法需要長時間的積累,需要自己不斷的感悟。
但不管寫得好與否,能得到葉凌天的墨寶,就代表和他的關係更進一步,並非之前那樣敵對。
這才是獨孤城最看重的。
也許在關鍵時刻,這幅墨寶,能夠救獨孤家族一命。
「伊人,快快為葉公子墨磨!」獨孤城立即吩咐道。
「是!」獨孤伊人乖乖點頭。
……
紅袖添香,素手研墨!
獨孤伊人一身白裙,靜靜的站在桌前,一雙潔白的手,輕柔的磨出濃黑的墨汁,就如她的髮絲垂落。
她目光淡然,神情專注,好像一副絕美的仕女圖。
獨孤伊人長裙加身,加上書房古雅的布局,如果是外人推門進來,估計會以為自己一頭撞進了古代的世界。
要是其他男子看到此刻的獨孤伊人,恐怕會色授魂與,恨不得拜倒在她的裙下。
但是,葉凌天卻心無旁騖,目光始終落在宣紙之上,根本沒有多看獨孤伊人一眼。
過了片刻,他緩緩拿起一支狼毫,卻始終沒有落筆。
書房之內,寂靜無比。
獨孤家主和獨孤伊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葉凌天的身上。
「轟!」
拿起筆的那一刻,從外表看,葉凌天沒發生什麼變化。
但他渾身的氣勢,卻在瞬間變得截然不同,給人一種金戈鐵馬、縱橫天下、睥睨四方的感覺。
他手中握住的仿佛不是毛筆,而是可以斬落敵人頭顱的大刀。
獨孤城二人暗暗心驚,這樣的氣勢,就足夠證明葉凌天不是一般人。
作為獨孤家書法最好的人,獨孤城鑽研書法一道,已經有幾十年了,這些年來,他寫出過很多知名的帖子。
不僅在東海名氣很大,整個天南省也有流傳。
獨孤城很清楚,當一個人提筆的時候,最終能寫出來什麼作品,跟他的氣勢有很大關係。
他忽然很期待葉凌天的作品。
……
又等了片刻,終於,葉凌天結束了氣勢的醞釀,開始提筆落字。
為了不打擾葉凌天,獨孤城兩人站的很遠,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能從葉凌天身上感受到一股鋒銳之意。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驚和期待。
葉凌天對於隸書研究不多,他習慣寫的是草書,這跟軍旅生涯有關,遇到軍情緊急的時候,哪有那麼多時間寫隸書。
當葉凌天開始落筆時,他的動作可謂行雲流水。
筆走龍蛇,一筆一划剛勁有力,所有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
葉凌天不管什麼時候寫字,力道都特別足,真是力透紙背,入木三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獨孤城趕緊收回了之前的看法,並且在心裡埋怨自己沒有眼光。
他心中暗道「看來葉公子在書道上的造詣,恐怕還在自己之上,較之那些傳世名家,也根本不遑多讓。」
獨孤伊人更是驚訝無比,她從來沒有見一個人,能夠將寫字變成殺敵一般。
幾分鐘後,葉凌天收起狼毫筆,動作瀟灑,寫完了最後一筆。
獨孤城兩人,連忙湊上前去,想要看看他究竟寫了什麼。
但下一刻,當看清宣紙上的筆墨後,他們只覺得神魂一震,頭皮發麻,連體內的氣血都要紊亂了。
那凌厲的筆鋒,宛若刀劍橫空,簡直快要透出宣紙,撲面而來。
真可謂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