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靜默情

  第286章 靜默情

  我本以為這一趟不是會再有血情絲的了,可看著那具狗骨,努力的昂著頭往窗戶里湊,指間湧出來的血情絲,確確實實的對著它。

  它就是一具白骨,沒有血肉,我也不知道它現在是什麼樣的眼神。

  可在我們發現它的時候, 它就改為躍起,前面雙爪骨合起,朝著我和凌淵做著跪拜。

  隨著它一拜,又一拜,那根血情絲,居然比當初陳雯的那根更粗更長, 主動朝著它延伸而去。

  它在窗外, 我們在窗內,可它就那樣用一雙後腿站著,不停的拜著,空洞的眼骨,依舊空洞,可我卻好像明白它有事相求。

  轉眼看向凌淵,他依舊看著那一籃子整理過的野花,往上灑著水:「開始吧。」

  我有過引陳雯那根血情絲的經驗,所以引著那根血情絲朝著那具狗骨涌動。

  現在才剛擦黑,並不是狗骨平時出來的時間,它好像是聽到凌淵念的《楞嚴經》而來。

  所以血情絲朝它飄過去,它好像摩頂受戒一般,將合十相拜的一對前爪趴在窗台,下頜搭在上面,不躲不避,虔誠的等那根血情絲飄過去。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這次血情絲不再是宛如網一般的束縛,也不是像當初陳雯一樣直接扎入她心口,反是點在狗頭正中眉心的白骨處。

  血情絲的頂端,一經點到狗頭骨眉心,就瞬間散成細細的血絲, 宛如那狗骨上細密的血絲網一般,順著狗骨蔓延。

  沒一會,白骨生肉,一隻長相普通,但身形較大的獵犬趴在了窗台上,它雙眼含淚,沉沉的看著我和凌淵。

  我知道血情絲可以殺人,就算是金盔鐵甲也能瞬間絞裂,可這白骨生肉,還真的是第一次。

  自己也愣了一下,可對上那狗眼中的痛苦,往事歷歷目,都順著血情絲涌了過來。

  這個故事沒什麼起伏,也沒什麼狗血,就好像一部默片。

  這條獵犬是村子裡一位老獵戶養的。

  老獵戶還有個兒子,父子倆帶著三條獵犬,上山打獵維持生活。

  後來不讓打獵了, 其他的獵戶要麼就把狗賣了, 有的就被打掉吃肉了。

  畢竟獵狗大,吃得多,還要吃肉,不打獵了,留著也是個麻煩。

  這條獵犬,當時也忐忑過,怕自己被打掉吃肉。

  幸好老獵戶捨不得,就和兒子養著這三條獵狗。

  而這條獵犬通靈,獵戶父子最喜歡它。

  對他們而言,獵犬就是家人,吃飯的時候,父子倆端著碗,獵犬的裝盆里,大家都蹲在家門口一起吃。

  獵戶父子吃什麼,獵犬就吃什麼。

  但那是五六十年代啊,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老獵戶不到六十就去了。

  獵戶就守著幾分薄田,時不時的帶著三條狗,上山偷偷追個兔子,逮條蛇什麼的,勉強過日子。

  可也窮得褲子壞了都沒得換,更不用說娶媳婦了。

  後來另外兩條狗,慢慢老死了,只有這一條狗,一直活得好好的,陪著獵戶同吃同住。

  一人一狗,清貧渡日,那獵戶兒子家裡連床像樣的棉被都沒有,到了冬天都是抱著狗睡,狗身上熱。

  有什麼話,也會和獵犬說。

  雞無六載,犬不留八,那條狗從老獵戶到獵戶,活了幾十年,自然是通靈的。

  就在一次獵戶淋雨著了涼,燒得迷糊昏過去的時候,那隻狗因擔心主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化成人形,照料主人。

  等獵戶醒過來,家裡多了個女人,少了條狗。

  那時他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他沒有問女人打哪來,也沒有問狗去了哪裡,依舊和往常一樣,和狗同吃同住,同進同出。

  只不過多了一層關係,該做的事情也都做了。

  村里人問起來,他也只是說在村人撿回來的,女人也只是憨憨的笑。

  那時大家都帶著善意,生活似乎靜默無聲。

  女人也沒有名字,村里人叫她,都是老范的婆娘。

  在她的記憶里,日子也沒有區別,和獵戶一起上山砍柴,下地勞作,一起回家,一起生活,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只是有時上山,女人憑著本能,再追到野兔野雞什麼的抓回來,獵戶都會摸著她的頭,把野物放掉。

  女人不解,可獵戶只是笑,讓她以為不要再抓了。

  或許那時他是知道女人是什麼的!

  那種日子,沒有甜言蜜語,沒有過多的恩愛,更甚至有時連餐飽飯都沒有。

  可在她的心裡,那種感情,靜謐而美好。

  那是真的歲月靜好,相依相守。

  一切的變故都在那個女人懷孕了,她知道自己是什麼,懷孕這件事情,讓她本能的感覺到不安。

  獵戶知道她懷孕了,每晚都抱著她,撫著她的肚子,開始感覺愧疚。

  本作品由整理上傳~~

  隨著肚子一天天變大,獵戶的不安也慢慢變大。

  他開始不帶女人上山,把她鎖在家裡,進山抓蛇賣錢。

  有了孩子,他想給女人更好的生活,想要換更多的東西,給孩子。

  開始幾次收穫還好,他還買了肉回來給女人吃。

  女人總是在陪獵戶下地的時候,找路邊的草藥,告訴他是治什麼蛇毒的。

  獵戶也都認真的聽,認真的記。

  可一次獵戶上山抓蛇,當晚沒回來,女人第六感就知道出事了,在家裡拍著門不停的叫人,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路過的村民把她放出來。

  等她挺著個肚子,一路尋進山的時候,男人已經死了。

  死的時候,他手裡還緊篡著解蛇毒的草藥,可來不及嚼碎敷在傷口上了,身上掛著的簍子裡還有兩條蛇。

  女人知道或許是因為她懷孕了,遭到上天的警示。

  她挺著肚子,將獵戶背回了村里,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了村民,把他後事辦得風風光光的,然後自己在家裡死了。

  沒有服毒,也沒有上吊,就那樣躺在那張無論是人是狗,都和他相依相偎的床上,安安靜靜,就那樣死了。

  是村民怕她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出事,才發現她死了的。

  也是村民湊錢,買了一口薄棺,將她下葬。

  她通靈化成人形,死時也是人形,憑本能知道是她懷孕,天理不容,才讓獵戶被蛇咬死。

  所以她不想生下那個孩子的,怕再給這村子裡惹來禍端,也是真心想隨著獵戶去了。

  可她沒想到,自己會在棺材裡生下那個孩子。

  更沒想到,那個孩子雖然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安全長大後,卻因為嫁了個老光棍,改變了一切。

  從范姐第一次作惡開始,她就知道了,她用自己的功德,幫她化解。

  可一次兩次,她連屍身的人形都維持不了,慢慢的在腐爛的棺材裡又變回了狗骨。

  她在腐爛的棺材裡遭受的煎熬,無論范姐做了什麼惡,她都儘量引到自己身上,用自己在畜生道幾經沉浮的功德化解。

  原本她可以轉世為人,再和獵戶續前緣的,可就因為范姐做的事情,她和獵戶都得再入畜生道。

  她本來就是在畜生道的,她感覺並沒有什麼。

  可她怕范姐入畜生道,所以她讓范姐長出狗毛,提醒她。

  她夜間出來遊蕩,將慫恿范姐將生意做大的村民咬死。

  將想要把她鎮回地府,用邪術幫范姐解決身上狗毛的法師咬死。

  她就是想告訴范姐,別再作惡,好好為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