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阮對高度疑似陶也的屍體，做二次屍檢時。
北淮刑偵支隊其他人，同樣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緊鑼密鼓地忙碌著。
但痕檢出身的王喆，卻並未趕往兩處發現斷手的現場，做更進一步的勘察或監督。
而是，一反常態地拐進了監控室。
他看著正在對陶鴻煊做定位追蹤的韓飛越，輕咳一聲。
見對方似沒聽到。
王喆又乾咳了兩聲。
韓飛越卻像是被屏幕吸了魂一樣，依舊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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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喆忍不住加重了乾咳。
對方這才終於轉了頭。
正常情況下，無論是身為後輩還是下屬，見到年長自己的領導，都該主動問好。
但韓飛越卻是驟然拿起口罩，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一開口，更是噎得王喆像是被人往嗓子裡硬塞了二斤水泥。
「王副，您這是流感？」
「還是嗓子卡雞毛了？」
王喆，「……」
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不生氣」，才勉強無視了這混小子的陰陽怪氣。
咬牙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
「發現黃鳳麟耳朵的路段周圍，監控視頻你們都仔細看過了嗎？有沒有可能是綁匪對監控動了手腳？」
按理說，黃鳳麟的耳朵，是絕對不可能自己出現在那兩個地方的。
即便，綁匪是像在廢棄大樓里那樣，使用鳥類或者無人機空投，周圍的監控也不可能拍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除非……
可這個問題，在此之前韓飛越已經回答了不下於五遍。
因此，當他再度在專業方面遭受質疑時，語氣明顯透著不爽。
「監控沒有被篡改、遮擋和刪除的痕跡！」
韓飛越說著，直接推出一枚U盤。
「王副，您要是信不過我們，可以親自查看。」
原本，這樣枯燥又沒多少技術含量的事，依照王喆現在的身份，大概率會懶得做。
可礙於剛才，他在痕檢那邊的諸多檢驗報告上，除了犬類的口水之外，沒有找到任何跟嫌疑人有關的生物檢材。
王喆便不信邪地一屁股坐到了電腦前，看起了監控視頻。
半晌，他突然按下暫停鍵。
「小韓，這七輛車在垃圾桶附近都停留超過了五秒，你們有沒有查過？」
韓飛越聞言，不用看都知道王喆說得究竟是哪七輛車。
他反手調出了對向車道的另一個監控視頻，放大了靠近垃圾桶方向的車輛畫面。
就見，王喆剛才說的嫌疑車輛竟真是在等紅燈，全程沒開門、沒開窗、更沒有任何人下車。
這種情況，除非是把車輛底盤掏個洞。
否則，別說是丟下黃鳳麟的耳朵，就算是放個屁，不開外循環味兒都跑不出去。
「不可能！這不符合常理！」
即便是親眼所見，王喆依舊不信這一結果。
他說著，直接拎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韓飛越見狀，唯恐他再搞出什麼么蛾子，立即拿出手機匯報。
五分鐘後。
王喆大步流星地來到發現黃鳳麟耳朵的垃圾桶旁。
將它從內到外仔細觀察了個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王喆急得撓頭。
當指尖穿過腦袋上的頭髮，眼睛突然被灌木叢底部掉落的葉片吸引。
霎時，一種豁然開朗的猜測，讓他飛速蹲身，看向灌木叢內部。
而這一幕，剛巧讓做完現場勘察，正準備回支隊的封序，撞個正著。
他落下車窗，大喊一聲，「王副！幹嘛呢？」
王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猛然回頭，臉上霎時被寒冬粗硬的灌木枝條，刮出了兩條血道子。
但當他從灌木叢中爬出來時，臉上非但沒有眾人預料的氣憤，反倒還透著一絲興奮。
「我知道黃鳳麟的耳朵，是怎麼被送到這裡來的了！」
他邊說邊指著一旁車內幾人，「我就說你們這些人，平時活乾的太糙！」
素來脾氣耿直的封序，耳朵自動過濾掉了對方的指責。
快步推門下車，好奇追問。
「黃鳳麟的耳朵，是怎麼被送到這裡來的？」
下一秒，就見戴著橡膠手套的王喆，比了個「OK」的手勢，伸到自己面前。
封序剛想說，您都這一把年紀了，就別學韓飛越gay里gay氣蘭花指那一套噁心人了。
可話到嘴邊，他突然看到王喆指尖捏著的黑色毛髮。
「這是？」
「嫌疑人，不！更準確地說，可能是嫌疑犬類的毛髮！」
封序看著王喆臉上血跡，再看看他手中微不可察的毛髮，繼而，又轉向一旁枝丫交錯的灌木叢，情緒驟然有些複雜。
不多時。
一群全副武裝的痕檢，都撅著屁股鑽進了路邊垃圾桶周圍的灌木叢中。
與此同時。
支隊，大辦公區。
「陶鴻煊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無法進行定位追蹤。」
「最近十六年間，他名下沒有任何銀行流水與資金往來的記錄。」
「就連存放冷凍屍體的那套房子，也是現金支付。」
韓飛越自己說完這些，都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在當今這個數位化、信息化的時代，想要完全不使用網絡支付，多少都有點兒不太現實。
可陶鴻煊這個在大眾視野里消失了十六年之久的人，還真就做到了。
如果不是一直生活在網絡極度落後的地方，那就是說明，這個人的反偵察意識，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就在韓飛越嘖嘖稱奇時，劉瀟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榮隊，我剛才查了當年的多家新聞報導和案卷，發現吳志宏跳樓自殺的時間，跟視頻中陶也遭遇侵犯的時間，是同一天，吳志宏墜樓的酒店，我也查到了。」
風風火火趕來的呂萌，也立即送上一沓東西。
「榮隊，這些就是十六年前，陶也的屍檢報告。」
榮曜立即接過，快速翻看。
可越看，他本就高鼻深目的一張臉，就越顯陰沉。
「那具被凍了十幾年的女屍，DNA的結果出來了沒有？」
「出來了，女屍的確就是陶也。」
榮曜抬眸，看向說話人，「封序還沒回來？」
他話音未落，一旁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榮隊，我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了投放黃鳳麟耳朵嫌疑犯的生物檢材！」
封序一開口，聲音都透著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