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曜看著面前或糾結或無奈或為難的三人,沒再繼續聊案情。
只掃了眼祝卿安手裡巴掌大的筆記本,叮囑道:「事關案件……」
「一定保密!」不等他說完,祝卿安立即接話,「榮隊放心,這些東西我從不帶出支隊!」
榮曜點頭,剛想讓他們趕緊回去各忙各的。
就聽一道斥責聲傳來。
「上班時間,你們不好好查案,都圍在這兒幹嘛?」
眾人就見王喆帶著劉瀟快步而來。
封序可忍不了這樣的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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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回懟,肩膀卻被人一把按住。
回頭卻見,自家隊長竟一反常態地給了自己一個「該幹嘛幹嘛」的眼神。
封序雖不理解,但知道榮曜這樣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便白了王喆一眼,徑直走了。
韓飛越見狀,也立即拉著祝卿安離開。
三人這樣的反應,令王喆越發覺得,他們不是在上班摸魚,就是沒幹好事。
再加上榮曜那張,總能讓他想到醫院那晚,自己從內到外都被嘔吐物浸了個透徹的臉,王喆的面色也就愈發難看。
「榮曜,你身為北淮刑偵支隊的支隊長,不僅不以破案為先,竟然還公然在上班時間,聚眾聊天!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嗎?」
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緣由地斥責,別說榮曜,就連素來好脾氣的溫阮,都覺得刺耳。
她立即看向榮曜,不想他受委屈。
但也不願在案件偵破的關鍵時刻,讓人看刑偵支隊一把手和二把手大打出手的笑話。
可這一瞧,溫阮卻見,榮曜眸底一閃而逝的笑意中,還透著絲蔫壞的狡黠。
她瞬間把心放回原位,冷眼旁觀。
而絲毫沒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的王喆,見兩人這樣,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想。
「榮曜,別以為楚局破例讓你參與破案,你就沒有任何嫌疑了!」
「我會一直……」
對此,榮曜只是抬手捂嘴。
王喆見狀,卻瞬間噤聲。
再度開口,不僅沒了剛才的義憤填膺,甚至,聲音都有些抖。
「榮曜!你你……你又要幹嘛?」
榮曜擰眉,嗓子裡一聲幾不可聞的「嘔」。
卻嚇得王喆猛然捂緊衣領,像見到什麼洪水猛獸般,邊退邊跑。
榮曜似是嫌他跑得還不夠快,又略提了提嗓門,「嘔」了一聲。
直接驚得王喆一個踉蹌,「砰」的撞上一旁玻璃門。
這滑稽的一幕,看得溫阮都不由莞爾。
轉頭再看榮曜,更是見他一臉「看我棒不棒」的得意勁兒。
溫阮滿意點頭。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榮曜順勢傾身,湊到她耳邊,嗓音低磁。
「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軟寶者……」
男人灼燙氣息,在溫阮耳膜上颳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燥熱。
雖然,依照她對榮曜的了解,知道對方此刻定然沒什么正經話。
但當榮曜說出「想親」二字,又在自己耳垂上啄了一口時。
溫阮登時一把掐住他的下頜,尷尬轉向一臉五味雜陳的劉瀟。
榮曜像是這才看到他似的,滿臉不爽。
「你怎麼還在?」
劉瀟被他盯得,只覺渾身刺撓。
但還是硬著頭皮,問出了自己最好奇的問題。
「那個……榮隊,剛才……你那是不是……」劉瀟的視線,在榮曜和溫阮身上晃了一圈,「懷了溫法醫的孩子?」
溫阮,「……」
可這話,落在榮曜耳中,卻讓那雙滿含冰刀的眸子,融了一絲笑。
「你這破嘴,怎麼跟韓飛越一樣碎?」
劉瀟一見自家隊長有心情打趣自己,問題更是愈發沒個輕重。
「榮隊,那你這懷的究竟是男是女?預產期幾月?到時候你是準備順還是剖?」
榮曜瞧他沒個正行,唯恐一會兒再說出什麼溫阮不愛聽的。
「不想要季度津貼了?」
「想要想要!」
「那還不滾?等我請你喝滿月酒嗎?」
劉瀟聞言,立即掏兜,「不不不,我有重大發現。」
溫阮的視線,掃過他遞來的紙。
幾個重複且眼熟的名字,宛若一點星火,豁然燙在心頭。
不僅令溫阮猛然驚醒。
還把先前曾被她忽略的那個問題,暴力撕開,攤在眼前。
而半年前,在抓捕祁紹輝時重傷住院,無法參與後續案件審訊,而不清楚部分受害者信息的榮曜。
乍一看這兩份名單,還有些不明白劉瀟這麼做的原因。
「這些重複的名字是?」
溫阮心道:是閉環。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劉瀟說。
「榮隊,這兩份名單,是祁紹輝案的受害者,和竇勇康主導的非法倒賣器官案里,購買器官的人。」
他先前在核對非法器官購買者信息時,覺察到幾個名字有些耳熟,便立即登錄系統,進行查找。
當即發現,這些人裡面,居然有七個是半年前祁紹輝案的受害者。
榮曜聞言,面色凝重。
兩人齊齊轉頭,無聲對視間,好似心有所感。
榮曜拿著名單,大步直奔技術隊。
「小韓,你現在立刻把過去十年間,對跟鮮血有關的案件,進行篩選、匯總。」
素來工作積極的韓飛越,聞言不由皺眉。
因為,別說是沾上命案,即便只是尋常打架鬥毆,受點傷、流點血,那都是必然的。
現在,要他查過去十年間,跟血有關的案件。
那工作量,簡直就是,夏侯惇遇上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頭呀!
韓飛越不禁覺得,自家隊長這要不是武則天當寡婦——失去了李志!
定然就是被吉吉國王那個HR提離職——純純不干人事的孫子給污染了!
而在辦案過程中,始終跟榮曜站在同一戰線的溫阮,此刻卻進了法醫辦公室。
反手鎖了房門。
她拿出私人手機,看著母親阮毓的號碼,剛要按下撥號的瞬間,指尖倏然一頓。
不行!
有些話,電話里不僅說不清,而且還不安全。
思及至此,溫阮本想收起手機。
可來電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陸闊」二字,讓她心頭一緊。
陸闊素來是個很有分寸的人,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在上班時間給自己打電話的。
除非有事,而且還是大事。
「阮阮,今晚一起吃飯,嘗嘗老頭子剛拍的,那瓶90年的羅曼尼康帝。」
電話一接通,便傳來一道好聽的慵懶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