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三號碼頭繼續往東走一小段路,在一片被污水泡的發黑小小河灣內部,這裡有一座小小的木棧橋,而在棧橋的盡頭,則拴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船。
說它小,那是跟港口裡那些大帆船比的,實際上這條船長約莫十多米,船身通體黑色,吃水線以下刷了一層防蛀的柏油,看起來髒兮兮的毫不起眼。
這條看起來豪不起眼的破船是屬於哈里的。
這是他手裡最快的一艘走私船,底艙經過特殊改造,夾層能塞下比同尺寸貨船多出三成的貨物,而且船底形狀是請了專門的造船師傅改造過的,吃水淺、轉向快,特別適合搞走私。
此時的哈里正站在棧橋上,兩隻手叉著腰,看著手下的弟兄們一箱一箱地把貨從一輛輛馬車上搬下來,然後一點點的送進船艙里。
這些箱子的大小不一,有的是普通的貨箱,有的則是用厚木板釘起來的密封木匣,接縫處還塗了一層黑乎乎的蠟封。
空氣里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既有些刺鼻,又帶點一股奇怪的鐵鏽味,被河風一吹就飄得滿碼頭都是。
一個扛著箱子的小伙子走了兩趟,實在忍不住了,把箱子往艙口一擱,小跑著湊到哈里身邊,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聲音問道:「老大,這些箱子裡到底裝的啥玩意兒?怎麼味道怪怪的?弟兄們都在嘀咕,說這味兒聞著人心裡瘮得慌。」
哈里轉過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伸手從兜里掏出那半截雪茄塞進嘴裡,也不點,就這麼叼著。
「不想死的話,就別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伙子的用力的咽了口吐沫,他這才發現自己問了個十分愚蠢的問題,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跟正好磕在棧橋的一塊翹起來的木板上。
只見他整個人往後一仰,兩條胳膊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兩下才包吃住平衡,差點一頭栽進河裡。
哈里看著他這副熊樣,嘴角撇了一下,然後抬起右手,反手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小伙子的半邊臉頓時紅了起來。隨後哈里一把揪住他衣服的領子猛的拉到自己跟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後直接將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這一下著實摔的不輕,再加上棧道是建在水邊的,地上到處都是吸飽了污水的淤泥,這小子倒在地上後又順勢滾了兩圈,這下好了,渾身上下都是淤泥,活像是從糞坑裡拉出來的一樣。
見他如此噁心的樣子,哈里只覺得倒胃口。
「滾,別讓我在看到你!」
小伙見到哈里發怒,連滾帶爬的消失在了不遠處的小路上。
見他跑的飛快,哈里把嘴裡的雪茄取下來,往地上哼哼的啐了一口。
「沒出息的東西。」
說罷他轉過頭去朝著其他那些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的工人們吼道:「看什麼看!幹活!!!」
伴隨著他這一聲怒吼,剩下的工人們連忙加快的進度。
大概一個小時的樣子,這些亂七八糟的貨終於被全部搬上了船,並且整整齊齊的碼在了船艙里。
接著他們按照哈里的吩咐退到了棧橋外面,只留了兩個心腹在船頭船尾守著。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哈里抬頭看了看天色。
隨著中午的到來,那股瀰漫在紐奧良上空的濃霧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的濃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跳上船,沿著窄窄的舷邊走到船尾,彎腰鑽進了船艙。
這間船艙不算大,但收拾的還算乾淨,是哈里平日裡跑私活時休息的地方。
艙壁上釘著幾塊木板隔出來的架子,上面擱著一隻水壺、幾隻杯子和一捲髮黃的海圖。角落裡有一張窄窄的吊床,用鐵鉤掛在艙頂的橫樑上,隨著船身的輕微搖晃來來回回地盪著。
不過此時的桌子旁,正坐著三個人。
正對著大門的是哪個兜帽人,那根通體烏黑、布滿銀色紋路的木杖就靠在桌沿上。
兜帽人的左手邊坐著的是一個老傢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不過哈里清楚這只是偽裝罷了,跟這些人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人?
而在這兩個人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的是馬維。
這孩子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腦袋微微歪向一邊,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像是在看什麼東西一樣。
他的嘴角還有一道已經幹了的血痕,從鼻子一直延伸要下巴上,臉頰上有一塊巨大的淤青,這樣子的傷哈里很熟悉,就是被人一巴掌打的。
他就那麼坐著,不動,不說話,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來。
哈里的腳在艙門口停了一下,目光在馬維身上停了不到兩秒,然後迅速移到兜帽人臉上。
現在可不是多管閒事的時候。
「大人,貨都裝好了。」
哈里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可以算是極其的謙卑:「已經按您說的全部上了船,一箱不少。」
「很好,你乾的很不錯。」
「感謝您的誇獎,能為您效命是我的榮幸。」
「噔噔噔!」
不等那個兜帽人說話,一旁的老頭不耐煩的敲著桌子:「我們還要等多久?既然已經裝好了,為什麼不立刻離開?」
兜帽人並沒有回答,而是將頭轉而看向哈里。
哈里心裡明白,立刻接話道:「馬上,只要您想走,我們立刻就能出發!」
「很好,那就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說罷,兜帽人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走到哈里的面前。
「把你的手下全部叫過來。」
哈里的心跳頓時停住了,他張了張嘴,眼睛張的大大的。
「大人,他們……他們……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全部叫過來。」
兜帽人的語氣沒有變化,但哈里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勒了一下。
他明白,只要自己再敢廢話一句,那麼自己馬上就要死。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朝著棧橋口那兩個心腹招了招手。那兩個人看到老大叫,連忙小跑過來。
「把弟兄們都叫來,碼頭上幹活的那些,全都叫來。」
「老大,出什麼事了?」
「別問,叫你們叫就叫。」
兩個心腹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一頭霧水,但老大發話他們自然不敢不聽。
不到一支煙的功夫,三十幾號人就從碼頭各處聚攏過來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還扛著貨鉤,滿身的汗水和河泥,一臉茫然地站在棧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