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
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威爾丁的夜晚很安靜,隨著太陽的落下,整個小鎮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鎮上的所有居民都躲在家中,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風,一陣接一陣地刮過鎮子空蕩蕩的街道,捲起乾枯的草葉和塵土,拍打著警察局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警長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一把老式的霰彈槍就這麼橫擱在膝蓋上,任由他拿著一塊棉布細細地擦著。
在他的身邊,有四個年輕人或站或坐,且每人手裡都攥著傢伙。不過比較令人驚奇的是,這四個人裡面竟然有三個是黑人。
其中唯一的白人小伙馬庫斯不過十九歲,抱著一桿比他還高的老式燧發槍不停地顫抖著。
「馬庫斯,你再抖下去,槍走火了第一個崩的就是你自個兒。「警長頭也沒抬,說話的聲音也沙啞的很。
馬庫斯咽了口唾沫,他看著眼前似乎依舊鎮定自若的警長,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索恩先生,你知道的……」
他抬起頭朝著窗外看了看,恰好一陣風捲起一團風滾草從窗邊滾了過去,這在西部如此常見的一幕此時卻讓他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馬庫斯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不斷冒出來的冷汗,「索恩先生,我不是個膽小的人,就算是最兇惡的匪徒我也敢拔槍跟他對射,事實上自從跟隨你以後,我已經擊斃了三個想要打我們小鎮主意的人了。」
看著眼前的馬庫斯,又看了看其餘三個同樣有些發怵的黑人小伙子,名叫索恩的警長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的,眼前的四個小伙都是鎮上最棒的小伙子了。
他們勇猛、無畏,並且發自內心地為這個充滿榮耀的小鎮感到自豪,無論面對多麼兇惡的匪徒,他們都能堅定地站在自己身後。
但那是在面對有形的敵人,可現在……
索恩咬了咬牙,用自己那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如果你們害怕的話,現在就可以放下槍回家了。」
警長索恩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目光從四個年輕人臉上一一掃過。馬庫斯握緊了手中的燧發槍,槍管終於不再顫抖。三個黑人小伙也站直了身子,其中一個叫蘭登的年輕人甚至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索恩先生,我們哪兒也不去。」蘭登說:「就算您拿槍指著我們,我們也得留下來。」
另一個黑人小伙摩西只是默默地將子彈一顆顆壓進自己的槓桿步槍里,動作沉穩眼神堅定,顯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最後的那個年輕人名叫以賽亞,他有些慌,但看著眼前的警長以及同伴們,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索恩沉默了幾秒,最終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好,那咱們就按老規矩來。馬庫斯、摩西,你們走東邊;以賽亞、蘭登,你們跟我走西邊。每半小時在教堂門口碰一次頭,有任何情況——我是說任何情況都別擅自行動。」
「總之,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先生。」四個年輕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索恩拎起桌上的煤油燈,率先推開了警局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煤油燈里的火苗猛地一晃,在牆上投出扭曲擺動的影子,看得人心裡瘮得慌。
馬庫斯緊隨其後走出門,他下意識地往教堂的方向瞟了一眼。
黑色的教堂此時毫無往日的神聖,這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鎮上的街道比白天更加空曠,也更加死寂。他們五人分成兩組,一東一西,沿著主街兩側向前走去。
索恩走得很慢,厚實的牛皮靴子踩在滿是泥濘的道路上,每一腳都會陷進去不少。
以賽亞和蘭登則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手中的火槍已經做好了隨時開火的準備。
「以賽亞,你妹妹的身體好點了麼?」索恩突然問道,四周太安靜了,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也有些緊張,他想找點話題聊聊。
「已經好多了,謝謝你索恩先生。」名為以賽亞的黑人小伙長得很壯實,五短身材看起來就像是個煤氣罐一樣。
他的語氣里滿是感激:「如果不是您弄來藥,也許我的妹妹她……」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不用特別感謝我。」
索恩巡視著街道,頭也不回地說道:「你是個很棒的助手,我不可能看著你唯一的家人就這麼病死而不幫忙的,還有你蘭登。」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兩個黑人小伙,語氣十分鄭重:「好好照顧你的母親,她年輕的時候受了太多的罪了,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記得跟我說。」
「我明白索恩先生,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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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長正在緊張刺激的巡街,而史蒂芬則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不得不說,西部的夜晚實在是有點冷。
草原嘛,晝夜溫差大點也正常,只是眼前這個小鎮的夜晚似乎冷得有點過頭了,而且寒冷中還帶著點陰氣,這顯然不正常。
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那正在微微顫抖的護身符,史蒂芬的臉上露出了龍王一笑。
「哈,看來今晚會有驚喜了。」
之所以他願意待在這裡受凍,是因為躲在這個小鎮裡的那個傢伙引起了史蒂芬的注意。
又或者是,每當出現這種東西的時候,不出意外史蒂芬就要發財了。
說罷,他從自己腰後的小包里掏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後露出了裡面擺放了整整齊齊的一排捲菸。
這些捲菸比一般的捲菸要粗壯的多,並且在其尾巴上還纏繞了各標記著各種各樣的顏色,紅的黑的藍的應有盡有。
史蒂芬挑出一根帶有黑色標記的拿出來叼在嘴上,再拿出兜里的火柴在靴底輕輕一划,伴隨著「刺啦」一聲,火柴上冒出了明亮的火光。
點燃這根帶有黑色標記的捲菸,一股濃烈的奇異味道開始一點點的包圍史蒂芬。
除了固有的菸草味道之外,這種煙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臭味,這種臭味就類似於鯡魚罐頭,而且還是已經開始腐爛的鯡魚罐頭……
總之相當的提神醒腦。
史蒂芬捏著鼻子用力的抽了一口,立刻就被這玩意嗆的輕咳了兩下:「咳咳……果然不管抽了多少次都還是接受不了這玩意的味道。」
將屍鬼的屍體丟進爐子裡進行充分的燃燒以得到骨灰中的精華,然後往裡面混入鬼面花的花粉,以及一種名為龍之眼的礦石粉末,最後再加入適量的松木灰燼進行攪拌。
等到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攪拌均勻後,將其放入太陽下暴曬一天,最後倒入坩堝里按照一定的方法進行燒制,最後便可以得到一種名為「影子」的煎藥了。
這玩意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那些可怖之物面前掩蓋自己身上那股屬於活人的味道。
要知道不管是惡靈還是狼人,又或者是屍鬼還是惡魔,這些傢伙對活人身上那股激情澎湃的鮮血都十分的渴求。
它們可以通過自己的鼻子或是某種特殊的感應,隔著老遠便能輕鬆的鎖定凡人的位置,讓那些被他們視為獵物的人根本無從逃脫。
但只要塗抹了這種東西,便能夠讓它們聞不到、或是感覺不到,從而在它們面前達成某種程度上的隱身效果。
當然了,這玩意只能隱藏味道而已,眼睛該看到還是能夠看得到的。
其實按照老師當初教他的,這種煎藥應該是配合著烈酒直接喝下去,這樣才能發揮它最大的效果。但要是這麼做的話,這玩意對史蒂芬來說毒性可就太大了。
並且因為是直接喝下肚子的,所以那股惡臭會一直縈繞著他好幾天都揮之不去,不管是坐臥行走,這味道總是會如影隨形。
放屁拉屎那就更不用說了,那味道可真是要命。
所以史蒂芬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將其改良了一下,十分具有創造性的將其混入到了菸草之中,這樣一來,只要點燃菸草抽兩口,也能達到一定的效果,而且不管是味道還是毒性都少了很多。
唯一的缺點就是效果差了點,而且還有些不太穩定,不過對於史蒂芬來說已經足夠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樣很帥。
一支煙很快便燃燒殆盡,將菸頭丟在地上用靴子踩滅,史蒂芬邁開步子,小心翼翼的翻過眼前的足足兩人高的圍牆進入了小鎮。
太安靜了。
對於一個西部小鎮來說,此時的威爾丁實在是太安靜了。
史蒂芬一邊行走在小鎮房屋的陰影中,一邊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胸口的護身符,這枚用銀鏈掛在他脖子上的狼頭護符還在微微顫抖,頻率比剛才進鎮時更快了一些,甚至還有發熱的跡象。
這玩意的反應越大,說明附近的魔力反應就越強烈。
不管是那些神叨叨的牧師、還是詭異莫測的術士,又或者是那些噁心的傢伙,總之只要有人在附近使用的魔法,就一定會被這枚護符感應到。
看護符目前的反應,按照他這些年的經驗,那玩意兒大概就在方圓五十步以內了。
而且看起來還是個「大傢伙」。
突然,前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史蒂芬連忙縮回了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