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太陽雖然還是灼人,但從蒙大拿寬闊河面上吹來的風,已經有幾分涼意了。
轟隆!轟隆!轟隆!
河岸旁的樹林中,響起一陣如同炮擊的喧囂,打破了秋日平靜,震耳欲聾。
大地震顫,粗壯的樹木成片倒下,驚起無數飛鳥。
「呃……啊!!!!」
密集的樹木間,穿著猙獰鎧甲的兩米高巨人瘋狂咆哮,面甲縫隙排出大量高溫蒸汽。
巨人右腿後撤半步,緊繃蓄力。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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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迴蕩在樹林中,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碎了般。
隨即,巨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光是帶起的風壓,就吹飛了周圍大量樹枝和灌木!
轟隆!轟隆!轟隆!
每一步,都能向前竄出數米遠。
無論是合抱粗的大樹、凸起的大石,甚至是低矮丘陵,都在他面前粉碎!
巨人每次踏地,都在地面留下蛛網皸裂的深深土坑。
如同不可阻擋的天災,在樹林中留下毀滅的通道!
八、七、六……姜邦德被殺戮欲望充斥的頭腦儘可能地倒數時間。
毀滅一切!碾碎一切!殺死一切!
「吼!!」
一隻似乎正為了過冬儲備食物的灰熊受到了驚擾。
這個季節的灰熊最容易被激怒,哪怕是槍聲或炸藥,都很難將它驚走。
灰熊站起身,體型竟已經和鎧甲巨人相差無幾。
這種體型,恐怕已經是附近的『熊王』。
殺戮!!
受到活物刺激,姜邦德瞬間徹底失去理智。
他雙腿猛地蹬地轉向,轟一聲揚起漫天塵埃。
「吼————」失去理智的瘋狂灰熊雙眼血紅,嘴角流著白涎。
下一秒,鎧甲巨人帶著暴戾與毀滅,轉瞬即至!
灰熊揮動巨大的厚重熊掌,帶著能將奔馬直接按死的力道,扇在巨人猙獰的面甲上。
咔嚓,一聲脆響。
鋒銳的尖爪折斷,整張熊掌都誇張地向後彎折。
巨人絲毫未動。
「嗷…………」巨熊吃痛,拖著折斷的手掌,扭頭就逃。
鎧甲巨人發出了嗜血的獰笑聲,他猛伸出手,抓住了巨熊粗壯的後肢,向後一拽。
巨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彎肘,下砸!
轟!
煙塵彌天,肘下被砸出巨大深坑,連帶地下的堅固青石都直接粉碎。
然後。
下砸!下砸!下砸!!
鎧甲被迸濺鮮血與碎肉染紅,內臟殘渣和斷骨在漫天塵埃中四處亂飛!
「哈哈哈哈哈哈!!!!」全身都是爛肉和血漿的鎧甲巨人仰面狂笑。
下一秒。
鎧甲的各處縫隙突然排出大量高溫蒸汽,將煙塵和斷肢碎肉吹飛。
堅不可摧的甲冑迅速崩碎解體,消散在以太中。
蒸騰霧氣里。
渾身通紅的姜邦德癱坐在一片狼藉的『屠宰現場』,一臉苦笑。
他將一根粗壯的熊大腸從肩膀上摘下,扔到一邊。
該死的,又上頭了。
噠噠噠,一陣細碎的馬蹄聲傳來。
紅鬃小心翼翼,邁著小碎步走近,馬嘴裡還銜著姜邦德的皮革水袋。
「好孩子,好孩子……」
姜邦德有些無力地接過水袋,拍了拍紅鬃健壯的腿肚子。
「咴!!」
血馬似乎是對血淋淋的主人更有好感,嘶鳴一聲,用鼻子蹭了蹭姜邦德的肩膀。
然後就被看似和鮮血一樣的石油嗆的噴嚏連連。
灌了幾大口水,又把剩下的水兜頭澆下,簡單清洗了臉上的血污。
姜邦德倚靠在馬腿上,大口喘息,慢慢恢復著體力。
距離狩獵夜間妖靈的那個晚上,已經過去兩天了。
這兩天,在無人的野外,他幾次放開手腳嘗試使用『戰爭騎士』。
想更加熟練地掌握這種殘暴的強大力量。
可惜,進展不大。
無論是維持時間,還是使用中的保持理智的程度,都和當初在診所第一次使用時相差無幾。
將海登送回診所,姜邦德沒有再回到黑水鎮,而是直接收拾了行李,騎著紅鬃趕往裡格斯車站。
當然,被『遺願』轟炸過的營地,其實也沒剩什麼物資了。
在地圖裡,草莓鎮郊的里格斯車站,距離黑水鎮的直線距離並不遠。
甚至與從黑水鎮到獵殺夜間妖靈的河畔距離差不多。
只不過中間隔著一條橫貫半個新奧斯汀州的蒙大拿河罷了。
雖然外表醜陋了一點,但紅鬃畢竟沒有長出背鰭和腳蹼,是一匹血統純正的野外雜種馬。
讓它馱著姜邦德橫渡這條美國西部主要的入海水系、水路運輸脈絡之一,的確是有些為難它了。
姜邦德必須一路繞遠,去河流上游的港口過河,或者乾脆繞過大河,純走陸路,趕往草莓鎮的車站。
如此一來,想要在約定的時間內到達車站,就必須要節約一些時間了。
所以,即使對海登的情況還有不少疑慮和好奇,當紅鬃回來後,他還是直接上路了。
緩了半晌,姜邦德終於感覺恢復了一點元氣。
他有些顫抖地站起身,從馬背一側的圓筒中抽出了地圖,對照周圍景色,再一次確認位置。
再往前一點,應該就是群山腳下的歐萬吉拉湖。
從下游的大壩上,就能到蒙大拿河對面,順著河流一直走,經過草莓鎮、里格斯營堡,就能找到鐵路線了。
姜邦德將地圖卷好放回,深吸一口氣,慢慢站直了身體。
這幾天的修行也不是完全沒用。
最起碼他對『戰爭騎士』狀態結束後的痛苦和脫力適應了不少,不至於完全失去戰鬥力了。
可惜沒有時間再進一步練習了。
扶著馬鞍,躍上紅鬃,姜邦德騎著馬緩步走向遠處的河岸。
剩下的路程不算遠了,今天稍晚一點就能到達。
洗漱一番,換身衣服,然後全速趕路。
爭取天黑之前就到達車站,給自己留出時間好好觀察下那裡的情況。
畢竟,他靈性中的隱約預警一直都沒停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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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追已經來不及了,草莓鎮那裡也只有一個小型站點,幫不上忙。」
豬頭人診所中,特斯拉與漢尼拔醫生,也將一張與姜邦德同樣的地圖攤在桌上,仔細研究。
「瓦倫丁呢?給他們發電報,讓他們的人趕往車站。」
特斯拉搖搖頭:「也趕不上了,在那之前,姜乘坐的火車就已經發車了。」
「只有一個辦法。」他將手指劃到地圖另一側,靠近這列火車終點的位置「風滾草鎮的本尼迪克車站,已經很靠近邊境了。」
「你是說……約翰探長他們?」漢尼拔狐疑地看著金髮青年「倒是可行,那你怎麼聯繫約翰和愛麗絲?他們可沒有電報機。」
「等等……等等!」醫生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不會是想用『阿倫之門』吧?見鬼!見鬼!」
一向冷靜的醫生站起身,大聲叫嚷。
「你知道守門人是怎麼說的!你這該死的富二代,你這兩天觸碰的禁忌已經夠多了!」
「你當初說得對……」特斯拉苦笑一聲「通靈的確既不科學,又不神秘學。」
「你究竟在解剖室看到了什麼?你把我趕出房間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這麼篤定姜的火車會出事?!」
「該死的,特斯拉,告訴我一切!」
「和他說,事情緊急,你要先去解決問題。」
特斯拉身後,半透明的女孩環抱著他,一身獵裝,英姿颯爽。
英氣勃勃的女孩貼近特斯拉的耳朵,喃喃低語。
特斯拉站起身,複述著女孩的話:「事情太過於緊急,抱歉,醫生,我要先去解決問題。」
「告訴他,等你回來,一定和他說明一切。」
「等我回來了,一定告訴你一切真相。」
特斯拉轉身向櫃檯走去,打開通向地下室的隱藏活板門。
背後的女孩一直緊緊抱著他,像熱戀的情侶,耳鬢廝磨。
漢尼拔醫生對此卻似乎熟視無睹,只是看著特斯拉的背影,深深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