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
太麻了。
要命的麻!
就像是一條腿壓在身下太久,壓麻了,稍微動一動就酸爽的不行。
把這種折磨人的感覺放大到全身。
這就是姜邦德此時此刻的感受。
哪怕稍微動了一下手指頭,都讓他酥麻的熱淚盈眶。
昏迷前,他最後的記憶就是那個金髮青年引發了一場小型『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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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中心那隻手臂怪物瞬間就被高壓電流摧毀,變成模糊的焦炭。
逸散的電火花擊穿空氣,瘋狂的衝擊周遭的一切。
姜邦德只覺得頭髮和全身汗毛都豎起,身體也一陣麻痹。
然後就是眼前突然明亮,徹底失去了意識。
該死的,臭狗屎,小混球,王八蛋!
姜邦德心中瘋狂飈過對金髮青年的美好問候。
清醒直到現在,肉體的酥麻才微微有一點減緩。
姜邦德費力地抬起眼皮,微微睜開眼,窺視著身邊事物。
醒過來的瞬間,雖然酸爽的要命,可他也同時敏銳感受到環境的異常。
身下的觸感有些柔軟,像是被褥或者皮毛。
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奇怪刺鼻的味道,似乎是消毒水和其他難以言說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最讓他不安的是,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他身邊傳來。
所以姜邦德一直強忍著不適,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假裝還在昏睡。
直到身體緩解到可以睜開眼。
這種謹慎和敏銳並非源自穿越而來的普通大學生,而是身體原本主人的本能。
穿越以來,姜邦德總會發現身體原主一些不符合他身份的習慣。
要是經營、記帳、人情世故這種肌肉記憶,姜邦德還能理解。
可一個被迫下海當超自然『打手』的破產商人,甚至還沒當多久,怎麼會有這種極強的危機意識?
看來原主一定還有一些姜邦德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可惜,直到現在他也沒能消化多少原主的記憶。
只能以後一點點發掘了。
通過沉重的眼皮縫隙,姜邦德略微看清了周圍環境。
昏暗的房間很空曠,沒有窗戶,也沒有電燈。
屋裡擺設很簡單,空蕩蕩的只有靠牆幾個大柜子,隱約能看到其中放著瓶瓶罐罐一堆雜物。
房間地面上扔著不少空玻璃瓶、用過的繃帶。
而他則躺在一張簡易的單人床上。
旁邊並排著還有一張床,床上的人似乎剛離開不久,白色的被褥還胡亂攤在床上。
而房間最中心,就是姜邦德聞到的血腥味來源。
在地板上一大堆蠟燭的包圍中,是一張類似解剖台的大桌子。
一個面色蒼白到像是死人的瘦高男子,專注地切割解剖台上的血肉。
該死的,是吸血鬼?
也不怪姜邦德胡思亂想。
即使在如此多的燭火映襯下,瘦高男人的臉色還是沒有一點血色。
甚至還有一些灰敗與詭綠。
簡直比解剖台上的屍體氣色還差!
而這穿著濺滿血漬白大褂的瘦高男人,正沉浸式切割的殘軀,正是之前變異的巡邏隊員之一。
姜邦德認識那張長滿雀斑的年輕臉龐。
即使它已經變得支離破碎。
屍體的喉嚨腫脹,嘴角撕裂,四五條蒼白手臂從嘴中伸出,軟綿綿垂落。
瘦高男人將一條手臂固定在桌面上,仔細地將其皮膚劃破。
他撥開肌肉,切斷筋膜。
臉上偶爾還流露出欣喜和痴迷。
「成色……真好……肌肉線條……真美」
變態……
姜邦德在心中下了定論。
此地不宜久留!
姜邦德儘可能保持身體不動,餘光掃視整個房間。
在他床右邊沒幾米遠,就是房門。
木門上濺著不少可疑的黑褐色痕跡,門似乎沒鎖,只是虛掩著。
從床到房門只有三四米。
而瘦高男人的解剖台離他十多米遠。
來得及跑出去。
只是不知道門外還有什麼東西,會不會有堵截,或者壓根就是死路。
正當姜邦德猶豫之時,對面的瘦高男子突然開口。
「感到麻痹,可以少量活動。」
聲音嘶啞難聽。
他發現了!
姜邦德激靈一下,身體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騰的從床上躍起。
然後因為身體的酥麻抽筋,又重重摔在鐵架床上。
該死的。
一瞬間姜邦德也不知道應該覺得疼還是丟人。
「肢體失調?讓我看看眼球。」
他跨過一堆堆燭火,走向姜邦德。
沒有一絲血色的手中,還拎著那柄滴著血和膿液的小刀。
看你自己的眼球去吧!
姜邦德見狀,眼眶一陣寒意,他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槍套。
皮革槍套中空空如也。
該死,左輪在治安官辦公室的時候過熱融壞了!
瘦高男人竹竿一樣的身材,在搖曳的燭火下搖搖晃晃,越來越近。
他咧開沒有血色的嘴唇,露出畸形的牙齒,慘綠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扭曲的微笑
去你的吧!
面對這宛如恐怖片中走出的怪異之人,姜邦德一陣驚悚。
他顧不上忌諱,下意識唰的抽出了手邊最近的武器。
那柄插在馬靴中的銀質儀式匕首。
「這!彌撒之刃?!」
刀刃的威脅卻起了反作用。
瘦高男人怪叫一聲,扔掉手中小刀,直撲過來,死死攥住了姜邦德的手腕。
「紋飾是查士丁尼時期,磨損也沒有問題,上帝啊,看這雙頭鷹……可是……可是……」
他凸起的眼球死死盯著白銀匕首,嘴裡一直呢喃自語,臉上露出和解剖時一樣的痴迷神色。
「材質不對……為什麼……彌撒之刃應該是黃銅的……為什麼……」
或許是身體還因為酥麻用不上勁,也或許是這個瘦高男人真的天生神力。
以姜邦德投入過兩點血脈點數的力量,竟一時也難以掙脫禁錮。
「不!不對!你這是假的!不!是真的!等等……」
瘦高男人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死死瞪著姜邦德。
「你從哪裡得到它的!賣給我!我可以給你再安上一條胳膊!你能用三隻手開槍!你們這些亡命徒不就喜歡這種嗎?」
「不!不僅如此!我的手術能再給你安上一個心臟!讓你跑一天都不覺得累!」
男人沒有姜邦德剛醒時的冷淡,他像是被打了激素一樣,眼中都是狂熱和虔誠。
「不要再推銷自己的人體改造了,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明天你就會上拘捕名單的。」
正當姜邦德考慮要不要趁這傢伙發癲,狠狠給他一頭槌時,木門砰一聲被推開。
有些耳熟的聲音傳了進來。
「畢竟截至目前,你的手術死亡率還是百分之三百,別把我的客人嚇到了,漢尼拔醫生。」
金髮青年臉上還是帶著輕浮愉快的微笑。
被稱為漢尼拔醫生的瘦高男子像是被喚醒了理智。
他鬆開姜邦德的手腕,站起身來,恢復了冷淡的表情:「我說過很多次,喬是清洗手術刀時,劃破手指感染而死,李斯頓是旁觀時心臟病發作,都不能算作我的失敗。」
「而且,我已經儘量對你的客人友好了,甚至還對他微笑了,你可以問他。」
姜邦德再也繃不住了。
你要是不笑,我或許還不會這麼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