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歸安靜的林間空地上,海登·拉塞爾緩緩開口,回答姜邦德的問題。
「唉,什麼信不信的……那天晚上之後,我的心裡總有些不舒服。」
說到這些,海登堅毅的眼中閃過複雜情緒,可還是故作輕鬆說道。
「死去小伙子們的臉,總是在我眼前晃悠,讓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就想,倔了一輩子,還是和別人一樣信點什麼吧。報不了仇,也能為他們祈禱祈禱,萬一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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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邦德皺起眉頭:「你不是拜託天主教堂為犧牲者舉行葬禮了嗎?就算信也應該信天主教吧。」
燭火教派的情況實在複雜,海登突然的皈依,讓他著實有點神經過敏。
「什麼拜託!是這群傢伙主動找上門的!那個怪裡怪氣的主教,叫什麼……普奇神父!」
海登撇嘴說道。
「這傢伙趁我為犧牲者家屬們發放撫恤,闖進了治安官辦公室,揚言要舉行安葬儀式,安撫死者靈魂。」
「當著家屬的面,我也無法拒絕,畢竟教會的安葬在平民眼中是很難得的。」
這就和普奇神父說的有出入了……
姜邦德眼睛微眯:「你很排斥天主教嗎?」
「唉,你知道嗎,姜。」老治安官嘆了口氣「那些傢伙的教堂,和治安官辦公室只隔了半條街。」
「可那天晚上,沒有一個神父出來看看情況……」
「如果有人及時趕到的話……或許……」
海登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姜邦德點點頭,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問這個問題,主要是怕海登的心理受到了什麼外力干涉,引導他皈依了燭火教派。
對於凡人的心智來說,哪怕再堅強,也有很多種辦法加以影響。
無論是神秘學,還是凡人亦可精通的心理學。
因為天主教的漠視,導致對其的厭惡,然後又因為下屬的死亡,產生了強烈的負罪感,最終選擇訴諸信仰嗎?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
可姜邦德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紅鬃!」
姜邦德扶著海登慢慢起身,高聲呼喚。
以他這段時間對坐騎的了解,別看這畜生一溜煙就跑了,可只要自己召喚,它總能第一時間到場。
也不知道這匹怪馬的耳朵怎麼就這麼靈!
果然,身後的密林一陣窸窸窣窣,片刻功夫,血色紅馬就美滋滋的從樹杈間鑽了出來。
剛一走近,姜邦德就從這畜生的身上聞到了濃濃烤肉味。
這混蛋趁著自己和怪物拼命的時候,溜回營地把剩下的烤鹿肉給享用了?
不對,還有些酒氣。
海登行李里剩下的幾瓶威士忌估計也沒了。
這牲口是怎麼擰開瓶蓋的?!
……
姜邦德一陣無語。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海登走到紅鬃馬旁邊。
在聖言儀式的作用下,老治安官暫時擁有了一些行動能力。
不過以姜邦德的水平,這種聖言療愈的效果極其有限。
甚至當聖言結束後,還可能加深原本的傷勢。
將海登扶到馬背上,姜邦德拍了拍紅鬃的脖頸。
「把他送到豬頭人診所,然後再回來接我,記住了嗎?」
紅鬃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意思似乎是它又不缺心眼,這點事還看不明白。
不過,隨著這個響鼻,更濃郁的酒氣散發了出來。
……
該死的……這匹馬算是醉駕吧……
強行壓抑住對醉馬的深深不信任,姜邦德又對海登說道:「我留在這處理後續,先讓紅鬃將你送到診所,你的傷不能耽擱。」
「對了。」他心中一動,又補充一句「一定記得把燭火教派的事情告訴特斯拉,呃,我怕你的聖燭和我的聖言儀式有衝突,會加重傷勢。」
海登皈依的時間點太過敏感,有必要讓特斯拉再好好調查一番。
紅鬃馬馱著重傷的海登再次消失在密林中。
姜邦德若有所思地盯著一人一馬的背影,思緒紛雜。
半晌,才輕輕吐出口氣,先將這些事情放下。
他還有事要做。
身後,已經徹底沒了動靜的夜間妖靈扭曲著躺在地上,像一座誘人的寶藏。
等待姜邦德細細開發。
姜邦德嘿嘿一笑,從靴子裡抽出彌撒之刃。
上次的儀式完成後,【血肉】節點已經投入了3點,只要再加上1點,就能再次發掘一種血脈特質。
而作為澤塔級的夜間妖靈,至少能帶來2點血脈點數。
也就是說,激動人心的抽卡環節,終於來了!
如果不是被那不合時宜跳出來的燭火教派影響了心情,姜邦德將狩獵匕首刺進夜間妖靈的屍體中時,都想要哼唱小曲了。
銀白色的火焰覆蓋妖靈屍體。
熟悉的文字再次浮現眼前。
已完成神聖狩獵儀式。
獵物:夜間妖靈
描述:在死前要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與所愛的人道別,寫下明確的遺囑,向傷害過的人道歉。
否則,你可能永遠離不開這個世界。
獲得血脈點數:2
可喚醒節點:
【靈性】
【血肉】已投入3點
【奇術】
【苦難】
可吸納特質:無
畸變鐵砧:無
果然,澤塔級的夜間妖靈像當初那隻竊皮怪一樣,提供了兩點血脈點數。
姜邦德伸出手,在銀色火焰組成的血肉二字上點了一下。
【血肉】已投入4點
隨著文字的變化,姜邦德感受到一陣由里到外的涌動。
血肉翻湧,皮膚抽搐,骨骼都在顫抖!
姜邦德心臟狂跳,眼睛瞬間充血。
「呃……啊!」他痛苦地半跪在地,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
他顫抖著脫下外套,解開襯衫扣子。
密集的凹陷又浮起,姜邦德全身的皮膚都在抽搐,像是數以百計無形的針,正不斷在他身上穿刺。
每次穿刺,都會在以太中將某種未知物質帶進他的體內。
那覆蓋在怪物身上,一直緩緩燃燒的銀白色火焰騰的升起,將姜邦德也包裹其中。
「啊!!!」灼燒帶來的劇烈痛苦讓姜邦德再無法承受。
無數腥臭的黑色膿水從他全身毛孔流出,滴落在泥土上,泛起陣陣白煙。
鮮紅色如血管般的經絡自血食沙漏處湧出,逐漸覆蓋姜邦德的全身。
在其後背,一團聖潔光輝突然浮現,與姜邦德脖頸上的三一聖像遙相輝映,劇烈閃爍。
鮮紅色的經絡在姜邦德後背破體而出,高高揚起,將光球裹住。
光球瘋狂變化,化作神聖的羽翼,化作威嚴的十字,甚至化作由滿是眼睛的圓環層層相疊而成的水蒼色車輪。
可沒有用。
密密麻麻的經絡越纏越緊,最終將光球完全絞滅,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斑,融入姜邦德的血肉中。
三一聖像的眼睛位置也被濺上一點。
像是神明在哭泣一般。
血色經絡縮回身體,姜邦德的痛苦也來到頂峰。
這些粗大的經絡分裂成無數細如蛛絲的神經脈絡,遍布姜邦德全身。
包裹著他每一根骨骼,貫穿他每一絲肌肉。
然後,就是苦盡甘來。
溫暖的暖流從血食沙漏中湧出,滋潤姜邦德全身。
暢爽,舒適,痛快!
一種前所未有的,對身體的絕對掌控感,充斥姜邦德的大腦。
『血肉是土壤,靈性是種子,奇術照耀著我,苦難澆灌著我』
『最終,結出甘甜的血腥果實。』
『讓大地起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