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野馬那怪異的皮毛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老實說,姜邦德站在這頭畜生旁邊,看它也覺得有些滲人。
它與其說是馬,更像是從地獄血池撈上來的不知名野獸。
「百分百短吻鱷皮革馬鞍,它還有個別名,牧場截牛者。」
邦特馬廄門口,工人為姜邦德的新坐騎裝上馬鞍。
瓊斯·邦特則在一旁樂呵呵地介紹。
「這名字的含義是,雖然是高檔貨,但坐在它上邊,就算在泥濘顛簸的牧場追趕一群牛,它依舊能保護好使用者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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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黑色鱷魚皮革熠熠生輝,粗糲的質感顯露奢華氣質。
就連馬鞍上搭配的錨釘都是純銀材質,釘帽上鐫刻著繁複花紋。
而這套馬鞍的腳蹬雖然只是包鐵黃銅,但每個上都鑲嵌了一枚小小的黃金天使聖象。
「您太客氣了,瓊斯先生。」
工人們還在繼續往馬鞍後的搭包里裝各種各樣的馬具、馬用補劑、寵物零食。
此時此刻,原本桀驁難馴,甚至咬死了許多同類,踢傷數個工人的血馬卻異常溫順。
它一動不動地任由工人們擺布,只是偶爾甩甩尾巴,像頭悠閒的老牛。
「你真是……太神奇了,姜。原本我以為你只是個優秀的騎手,沒想到在馴馬上你也有這樣的天賦。」
見識過血馬野性的瓊斯·邦特嘖嘖稱奇。
在看到那枚特斯拉的平克頓徽章後,這位年輕富豪馬上選擇了相信姜邦德。
他讓手下將好不容易圈在馬廄中的血色野馬牽來。
五六個壯漢才勉強把這匹狂躁到癲狂的畜生拽到這裡。
可奇怪的是,這匹野馬見到姜邦德後,突然變得老實無比。
姜邦德只是摸了摸它的鬃毛,這畜生就伏在地面嗚嗚悲鳴,像是一條家養老狗。
「不,我並不懂馴馬,也許只是我和它比較適合吧。」
見工人們將掛在馬屁股兩側的搭包塞得鼓鼓囊囊,終於不再往裡裝那些同樣價值不菲的『贈品』。
姜邦德微微一笑,扶住馬鞍,翻身上馬。
血馬伴隨著姜邦德的動作,也揚蹄嘶鳴。
「好馬!」
感受到身下這匹野馬的力量與躁動,姜邦德由衷讚嘆。
「的確是個好苗子,為它取個名字吧。」瓊斯·邦特此時也心情大好。
結識了姜邦德這樣『有本事』的朋友,處理掉了血馬這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同時,還終於下定決心把霍克那個無賴清出了馬場。
真是不錯的一天。
「名字嗎?」姜邦德看著遠處天邊太陽已經偏西。
夕陽映襯著血色野馬的馬鬃愈發耀眼。
簡直像一匹奪人心魄的血瀑布。
「紅鬃烈馬嗎……」姜邦德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出京戲。
威風凜凜,宛如天神下凡的年輕將軍降服了兇猛烈馬。
「就叫它紅鬃吧!」姜邦德哈哈一笑,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咴!!!!」
血馬紅鬃似乎聽懂了主人的意思,興奮地揚蹄長鳴。
「哈哈哈哈哈!駕!駕!」姜邦德輕輕一拍馬屁股,這匹紅鬃馬一躍而出,奮蹄馳騁!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留在馬廄門口的瓊斯·邦特就快要看不清姜邦德的背影了。
那匹血馬,似乎化作一團紅霞,卷著夕陽,消失在路的盡頭。
只留下姜邦德肆意的唱詞在這裡迴蕩。
「一馬離了——西涼界!」
那是在他家鄉傳唱的傳奇故事。
他再也回不去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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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麥迪森少尉想要和您談談。」
身穿制服的聯邦法警恭敬地向站在河邊的白衣男人敬了個禮。
「你說,我能打中那艘船的桅杆燈嗎?」
男人臉上一直維持著和善的微笑,但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年輕的聯邦法警臉皮抽動幾下,表情複雜。
對於這位州警長閣下,說實話,他的恐懼大於尊敬。
他服役了快五年,直到這次被緊急調派到黑水鎮港口,才第一次見到這位『神秘』的警長閣下。
而剛到黑水鎮,這位陌生的警長就給了他們一點小小震撼。
當聯邦法警和陸軍士兵將港口封鎖後,一家從石蘭貿易站趕來的漁民,或許是因為無知,或許是真的另有所圖,竟然繞過了哨兵,偷偷潛入了港口。
據這家人所說,他們的漁船還停留在港口,賴以生存的捕魚工具都在上邊。
但是,隨著港口的爆炸,所有船隻都被焚毀了,沒人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年輕的聯邦法警寧願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因為直到被押解到州警長面前時,那家人里,那位愚蠢的肥胖婦女還在大聲嚷嚷,咒罵著逮捕她的士兵。
絲毫沒有考慮到,她惡劣的態度可能為她的家庭招來巨額罰款。
這樣愚蠢的人,著實不像什麼別有用心的匪徒。
那時,這位聯邦法警還在猜測,總是笑眯眯的警長會怎麼處罰這家人。
罰款?拘禁?移交給當地治安官?這些措施都能好好壓壓那個肥女人的囂張氣焰。
總不能直接放了他們吧?那也太不解氣了。
然後。
嘭!
子彈從肥胖女人張著的大嘴鑽了進去,打爛了她喋喋不休的舌頭,然後在她的後頸開出一個血淋淋的見光窟窿。
緊接著,這位聯邦政府任命並授予權力的警長,命令士兵將那家人,包括那個肥胖女人的屍體,都被脫光衣服,綁在了港口殘餘的木樁上。
一家七口人,男女老少,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為這位警長提供了一個別開生面的射擊遊戲場。
手指是3分,腳趾是5分,身體上的器官是7分,臉上的器官是10分,精準命中內臟是20分。
遊戲開始的一個小時內如果有『靶子』死了,扣100分。
警長在這場無人與他競爭的遊戲中收穫了大量的樂趣,笑得像是純真的孩子。
年輕的聯邦法警不理解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的確,擅闖軍事禁區最高可以按間諜罪判處死刑。
可是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嗎?
瘋癲的殘酷警長,還有那些無條件執行他命令的呆板士兵……
那些據說是駐紮在西南荒漠地區,負責通信與物資運輸的駱駝步兵軍團的陸軍士兵,每個人都像櫥窗中的模特假人。
沒有表情,沒有廢話,甚至沒有多餘聲響。
只是精準地執行警長的任何一道命令。
該死的運輸部隊是怎麼訓練出這麼精銳的士兵?
而且駱駝軍團不是在1864年就解散了嗎?
嘭!
一聲槍響將聯邦法警的思緒拉回現實。
那艘已經模糊的快要看不清輪廓的渡輪,遵守著河面封鎖區域,幾乎貼在河對岸航行。
距離港口廢墟這一側,幾乎有150米以上的距離。
遠超警長手中這柄柯爾特M1847左輪的理論射程。
而且警長几乎沒有瞄準,他只是隨意地拔出槍,朝天空開了一槍而已。
可是,幾秒鐘後,年輕的聯邦法警還是看到,遠方渡輪那明亮的桅杆燈突然熄滅了。
「你剛才說什麼?」這位槍法如鬼神一般的白衣警長回過頭,笑呵呵地問道。
那張消瘦卻友善的臉,赫然就是那位街頭決鬥者,牛仔邁克。
「長官,麥迪森少尉想要和您談談。」聯邦法警重複了一遍。
「哦,是這樣嗎?」牛仔邁克從兜里掏出一枚硬幣,高高拋起。
他伸出手背,想要接住硬幣。
可似乎是因為晚風的吹動,這枚一美元硬幣在半空拐了個詭異的彎,徑直砸在牛仔邁克的指節上。
然後噗通一聲,落進了漆黑一片的聖路易斯河水裡。
「哦,是這樣啊。」牛仔邁克的表情沒變,依舊是和煦的微笑。
他轉身走向拴在旁邊的枯瘦白馬,翻身上馬。
然後毫不猶豫地駕馬向港口外走去。
「長官?駐紮營地在這邊!」聯邦法警指著另一個方向。
「告訴麥迪森下士,我有事,今晚和明天都不會在碼頭!」
「讓他們自己看著辦!他知道該做什麼!」
牛仔邁克不僅沒有停下,反而用馬刺狠扎馬腹,加速離去。
他哈哈大笑,將沉浸在黑夜中的港口碼頭甩在身後。
他,牛仔邁克,永遠站在倖存者的一邊。
總能和死神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