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屍化。
與其說這是一種超凡現象,不如說是一種疾病。
當人類與鬼魂接觸時間過長,就會感染這種疾病。
肌肉扭曲,內臟溶解,皮膚韌化,力量大增。
從神志模糊,到最後徹底喪失一切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這是一種由鬼魂攜帶的感染病,將人劣化為黑暗生物的感染病。
它在歷史上曾經還有一個名字,黑死病。
姜邦德曾經看過一本叫做《伊波恩之書》的禁忌典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其中除了一些瘋狂囈語和狂人的無意義痴想外,曾記錄過這種疾病的起源。
【『上帝之鞭』成吉思汗,從可怖扭曲的無垠草原深處,攜帶著未知的恐怖降臨世界。
沒人見過他的真容,就如同從沒有人真的去過,他族裔所說的所謂『草原』。
而他的子孫們,拔都和旭烈兀,率領蠕動的腐爛大軍,呼嘯著吞吃所有生靈。
從第聶伯河到多瑙河,水流被殘破的肢體堵塞。
無論阿拔斯王朝,亦或阿尤布王朝,凡人之王在鐵蹄的震動下瑟瑟發抖。
當戰爭結束後。
數以萬計的活屍席捲整個歐洲,連梵蒂岡都差點因此滅亡。】
超凡世界,至少是目前的超凡世界並不知道所謂的鬼魂究竟是什麼東西。
人死後有一定機率變成這種奇異的、超越物理的黑暗生物。
有人說它們就是人的靈魂,錯過了天堂或地獄,只能痛苦游離在塵世。
也有人說這些東西是人死後,殘餘的靈性凝聚,生硬地模仿死前的行為。
姜邦德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只知道,當活人與鬼魂相處太久,靈性會被析出,肉體扭曲,逐漸活屍化。
但是,能帶來這種變化的鬼魂,至少是澤塔級。
而他那枚聖三一護符,絕對無法困住一隻有評級的鬼魂。
當活屍出現那一刻,他就知道,上當了。
或者,換句話說,他被一隻鬼裝糖陰了一手。
聖三一護符被扔出去的瞬間,活屍化的老夫婦如同得到了信號,猛地向姜邦德撲來。
姜邦德的體質本來就不錯,被神聖狩獵儀式加強後,更已經達到了專業運動員的水準。
他雙膝微曲,向上一躍,躲過兩個方向的撲擊,抓住馬棚頂梁,用力往外一盪,竄出七八米遠。
翻滾卸力後,姜邦德穩穩站在後院中間,他掏出左輪,毫不猶豫地扣響扳機。
嘭!嘭!
硝煙瀰漫。
兩個再度向他撲來的活屍被.45口徑子彈擊中膝蓋。
銀質彈頭質地偏軟,命中物體後馬上就會產生形變,這種子彈在命中人體後,能略微起到一點達姆彈的效果。
小小的創口,大大的空腔!
活屍的膝蓋瞬間炸裂,摔倒在地,像兩條擱淺的魚,瘋狂掙扎。
「現身吧,惡靈。」姜邦德沒有放鬆,他抬高槍口,指向漂浮在半空中,被血色霧氣包裹的護符「你應該能聽懂我說的話。」
「咯咯咯咯咯咯。」
那不斷打嗝般的瘮人聲音又在小院中迴響。
護符中湧出的血霧越來越多,最終凝結成一個宛如實體的女性身軀。
它身材姣好,豐滿勻稱,但臉卻像是融化了一樣,五官錯位,扭曲可怖。
「你是海蓮娜嗎?你知道你的未婚夫約翰森發生什麼了嗎?」姜邦德的槍口指著女性軀體的頭顱,冷靜詢問。
狼人、吸血鬼、鬼魂這些東西,和其他黑暗生物相比更有迷惑性,就是因為它們『似乎』可以溝通。
但只要多說幾句,就可以發現它們具有理智的表面下,混沌無序的本質。
不過,姜邦德此刻並沒有犯試圖和鬼魂溝通這樣的新手錯誤。
他布置的儀式魔法,聖言的力量已經被消耗殆盡。
就算還有些殘餘的遮擋效果,使剛剛的槍聲沒傳出去。
可鬼魂和活屍的氣息也絕對已經散發出去了,豬頭人診所會有所察覺。
支援隨時會到,沒必要硬拼,不如像白天一樣拋出些關鍵信息,看看能不能和它嘮嘮,拖延些時間。
「我是……你……約翰森……」
果然,如同姜邦德估計那樣。
半空中女性的臉停止蠕動,她的五官略微復原,勉強能看出那位紅髮女郎的樣貌。
這個『海蓮娜』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摩擦。
「約翰森,約翰森怎麼了……我的約翰森……」
「約翰森·維森,他死了,就在你回來之前。」姜邦德進一步刺激『海蓮娜』。
要是能讓它激動之下,停滯一段時間,那就更好了。
「死了……」
『海蓮娜』的頭微微歪著,語氣似乎是不解與疑惑。
「對,他死了。」姜邦德向前一步,語氣加重「他沒能等到你,你們再也不能相見了。」
「不……不!不!不!」半空中的『海蓮娜』痛苦地捂住臉。
對,太對了。
再懊悔一陣,再糾結一陣。
姜邦德心中暗喜。
「我當然知道他死了,傻瓜,因為是我親手殺的。」
上一刻還迷茫困惑的『海蓮娜』突然張開手,扭曲的十指燃起火苗。
詭綠色的火光中,她的五官恢復正常,語氣戲謔嘲諷。
表情生動得幾乎和活人一樣。
「你們再也不能相見了。」
她尖酸刻薄地模仿著姜邦德的話。
「很可惜,偵探,你說錯了,我們見了很多面。」
「在我把種子栽進他身上,在我徹底殺死他之前,我們可是好好地纏綿了一陣子。」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姜邦德不驚反怒,他左手銀白色火光燃燒,一張卡牌捏在手中。
該死的,他被一隻怪物連續耍了兩次!
兩次!
『海蓮娜』臉上泛起微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偵探。」
它的眼神越過姜邦德,看向遠方。
「在很遠的地方,有一群羔羊。」
「羔羊們信賴其中一隻純白的領頭羊,領頭羊帶領他們尋找水源,尋找綠地。」
「領頭羊要的,是羔羊們無條件的信任。沒有懷疑,沒有質問,甚至,沒有獨立思考。」
「只有領頭羊可以決定,只有領頭羊告知對錯。」
「後來有一天,領頭羊死了,狼披上了它的皮,發號施令。」
「有羔羊覺察不對,可大多數羊已經放棄了思考。」
「它們習慣於聽從領頭羊的指示,它們習慣於跪下接受教誨,提出質疑的羊成了異類,被懷疑、排擠。」
「你說,這群羔羊,最後會怎麼樣呢?偵探?」
姜邦德眼睛微眯,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正當『海蓮娜』覺得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要再說些什麼時。
姜邦德猛地從腰間甩出一瓶聖水,砸向半空。
他手中卡牌融進血肉,畸變的組織包裹左輪。
嘭!嘭!嘭!嘭!嘭!
驅魔子彈咆哮。
姜邦德一邊射擊,一邊用盡全力,向旁邊的院牆躍去。
已經拖了這麼久,支援還沒來。
很有可能是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海蓮娜』,像他白天時一樣,遮蔽了這個鬼地方。
雖說,也有可能是特斯拉他們還在路上。
不過,姜邦德從不賭博。
「性急的男人,沒有紳士風度。」
『海蓮娜』伸出右手,呼的吹出一口氣,食指上的火苗熄滅。
無論是驅魔子彈,還是聖水,都像是穿過空氣般,直接穿過她的軀體,沒有造成一點傷害。
她不慌不忙地伸出中指,隔空點向姜邦德。
纖長手指上的火苗轉瞬即逝。
馬上要躍出牆外的姜邦德,眼前泛起一陣詭綠色光輝,隨即就是天旋地轉。
等再睜開眼,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雜貨店的後院。
破舊的地板,昏暗的房間,搖曳的燭火。
姜邦德記得這裡。
這是鳶尾花號渡輪的房間。
他回到鳶尾花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