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邦德在燈光下,仔細觀察著手中的『彌撒之刃』。
這柄銀質狩獵匕首尺寸不大,算上劍柄也就一尺左右,
與其說是匕首,不如說是一柄短劍,整體形制像是縮小許多倍的中世紀騎士雙手劍。
劍柄由象牙雕刻而成,劍身是純銀打造,浮刻著繁複精美的雕紋。
象牙和銀鑄成的兵器,強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姜邦德從一開始就認為這應該是一件更偏向於祭祀的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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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握在手中時,依舊有一陣陣的暖意從手心湧進身體。
關於胸口的沙漏……
姜邦德回憶著自己第一次完成那所謂神聖狩獵儀式後,所陷入的幻境,再結合剛才眼前的血字。
不難得出結論,一旦自己沒有按照時限,完成下一次狩獵,獻上血食,後果一定很嚴重。
那個什麼血脈覺醒,應該就意味著,幻境中那可怕的意識在自己身體裡復甦。
一個自己準備了半年,才殺死的澤塔級竊皮怪,只能獲得維持九天的血食。
該死的,自己去哪再找一隻怪物來!
猶豫了許久,姜邦德冷靜地將新襯衫穿好,又毅然將這柄匕首插回了馬靴里。
既然已經吞下了誘餌,他就要承受後續一切的結果。
男人不該長吁短嘆。
想盡一切辦法,然後活下去,這才是他的性格。
今天晚上還有一場戰鬥等待著他。
原本他只是出於道義和責任感,決定驅除海蓮娜雜貨店中的鬼魂。
或許還有一些作為平克頓偵探的職業精神作祟。
干一行愛一行嘛!
可現在姜邦德從想要驅魔,變成了必須要驅魔。
狩獵了那個鬼魂,哪怕是沒有評級的最低等鬼魂,最起碼也能給自己增加三天血食。
剛才在酒館讓那個巡邏隊員傳話,原本是想再上一層保險,預防陰溝翻船。
可現在他需要自己完全獨立完成驅魔,畢竟彌撒之刃不能公之於眾。
從血食介紹看,這玩意把黑暗生物和超凡者都算在了狩獵範圍里,明顯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東西。
自己不太懂,可萬一碰見個懂行的,比如那個漢尼拔醫生,真的知道些關於這東西的來龍去脈。
把他扣上一頂邪魔外道的帽子,弄個美利堅群雄圍攻光明頂。
搞出來經平克頓高層研究決定,此人為魔教餘孽,不用講江湖道義,大家併肩子上的劇情。
那可就欲哭無淚了。
姜邦德搖搖頭,不再考慮這些有的沒的。
他從行李箱的夾層中,拿出他的備用左輪手槍。
這柄左輪是史密斯-韋森3號折開式轉輪手槍,六發裝彈。
與之前那柄柯爾特左輪不同,這柄左輪射擊完畢後,按動左側的閂鎖,只需要像雙管獵槍一樣,掰開轉輪組件,彈殼就會自動一次性彈出。
換彈效率快出很多。
這柄被稱「少校型」左輪的手槍,1870年才正式生產投用,至今仍然活躍在美利堅、沙俄等諸多列強的軍隊中。
雖說這柄手槍的性能在理論上要比姜邦德之前那柄好出不少。
可姜邦德還是在保養一番後,嘆息地搖搖頭。
因為它畢竟不是超凡武器。
沒有鐫刻聖言,沒有超凡材料,這只是一把普通熱武器。
也就是說,單憑這柄手槍,對黑暗生物造不成一點傷害。
姜邦德從行李箱中取出裝著子彈的布袋。
又把腰間的皮革小口袋拿下來,嘩啦啦將兩個口袋中所有彈藥倒在床上。
黃銅子彈在床上堆成一小堆,白銀彈頭在燈下熠熠生輝。
大致數了下,約摸著還有一百多發驅魔子彈。
姜邦德又是一陣牙疼,下船時候還有兩百多發!
昨天晚上竟然一口氣傾瀉了近半的彈藥!
雖說這種驅魔子彈能夠自己製作。
只需要把白銀熔在模具中,替換掉原本的黃銅子彈,然後再在底火上鐫刻神聖十字即可,成本並不高。
這其中,最大的成本,就是對超凡力量『導電性』極佳,常被用在製作超凡武器的白銀。
左輪手槍的.45口徑彈藥,彈頭所需白銀不過15克左右,也就是0.5盎司。
而當1873年的鑄幣法案通過後,美利堅政府廢除了白銀的貨幣地位,價格一路下跌,時至今日,一盎司不過0.8、9美元罷了。
製作一百枚驅魔子彈所需要的白銀成本,才不過四五十美元。
只能說姜邦德這一代的驅魔人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這點錢,在白銀還是硬通貨的年代,連塞牙縫都不夠!
要知道,姜邦德可是聽說過,南北戰爭時期,白銀一路飆升到了3美金一盎司。
那時代的驅魔人中,窮得抄起鐵錘和狼人拼命的『聖騎士』可大有人在!
但製作驅魔子彈的最大問題不在於金錢,而是精力。
想要製作超凡道具,就要盡力將自己的靈性濃度降到最低,將靈魂暴露在混沌之中。
凡人脆弱的靈魂直面各種囈語、低訴甚至還有來自地獄的震顫。
這個過程中需要保持百分之百的專注,稍有恍惚,就會萬劫不復。
現在床上這一百多發彈藥,需要姜邦德斷斷續續一周時間才能鑄造完畢。
若是想要再次製造,至少需要休息一個月!
姜邦德撿起六發子彈,填裝進左輪彈巢中,又把剩餘彈藥都倒進了皮革口袋。
這次只需要面對一隻普通亡魂罷了,現有彈藥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把左輪塞進腰間槍套,又從行李箱中取出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鐵質指南針。
已經有些刮花的鏡面下,簡單標註著N、S、W、E四極,紅色的指針像是損壞了,只是無力地垂下。
姜邦德將其翻轉過來,生鐵鑄成的背面粗劣地用拉丁文銘刻著一句話。
『向外張望者沉溺夢境,向內審視者終得覺醒』
超凡道具,『榮格之夢』,也是原主的遺產之一。
能夠簡單地偵測到身邊幾百米內的黑暗生物。
雖說竊皮怪是姜邦德面對的第一隻真正意義上的黑暗生物。
但在此之前,他也找到過一些諸如小精靈、怒靈之類的『嘍囉』練手。
幾次使用後他發現,這玩意的成功率低得可憐。
上帝做證,那隻該死的西班牙妖精已經把毒牙釘在了他的胳膊上,這指南針才稍微有了點反應!
當獲得了同樣能夠預警的平克頓徽章後,姜邦德就毫不猶豫地把這『榮格之夢』扔進了行李箱。
可現在徽章被毀,他也只能再次從箱底把這玩意翻出來了。
一柄普通的史密斯韋森左輪、一百多發驅魔彈藥、『榮格之夢』還有系在腰間僅剩的兩瓶聖水。
這就是姜邦德目前的全部裝備了。
有點單薄,但對於今晚的驅魔儀式還是夠用了。
姜邦德正要把行李箱合上時。
衣物下面露出來的物品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東西像是什麼玩意被剝下的皮膚,露出的一角上青灰色血管交錯。
在燈光下隱約閃爍著噁心的奇異光澤,如同水面的油膜一般。
姜邦德心中一動。
狗屎,這一天經歷的太多,差點把這玩意忘了。
這可是他目前最強大的超凡物品,也是最大的依仗了!
他抓住那一角,往外一拽。
一張布滿血管的半透明筋膜,像是有生命般,從行李箱中撲了出來,兜頭將姜邦德蓋住。
下一刻,姜邦德的身形消失在了房間中,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