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歸來的主人

  第116章 歸來的主人

  「我的————同伴?」

  唐納德狐疑說道。

  「你是指姜邦德的?平克頓偵探姜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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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叫這個名字嗎?」苦修士和煦地笑了笑「沒錯,我對他很好奇,能和我詳細說說他嗎?」

  唐納德·維森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姜邦德的一切和盤托出。

  家族的情報再加上納基叔叔的描述,讓他還是有不少話可以說的。

  雖說這也算是出賣同伴的一種表現。

  但周圍環境和眼前這位苦修士的種種表現,讓唐納德心中隱約產生了一種不好的猜測。

  這種猜測讓他不敢忤逆苦修士。

  「哦,這樣啊。」和藹的苦修士耐心聽完,點了點頭。

  「你的話,讓我對他的興趣更濃厚了。」

  他的語氣一直平緩且柔和,幾平和陽光一樣溫暖。

  不過,他的下一句話卻讓唐納德如墜冰窖,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方便的話,孩子,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打開這個盒子嗎?」

  苦修士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金屬立方體。

  立方體表面光潔,沒有一絲焊接痕跡,如同天然生成的一樣。

  唐納德認識這件東西,事實上,他很熟悉這件東西。

  就是他親手把這件東西安置在了火車上,並為了保護它,設置了繁複的種種儀式魔法。

  維森家族用以儲存重要物品的靈性道具,靈薄櫃。

  這次押運的貨物「黑暗之觸」,就鎖在其中。

  「我、我不知道。」唐納德有些發腮的胖臉漲得通紅「這東西需要特殊的儀式符號才能打開。」

  「只有兩個人知道————

  ——一個是我叔叔————也就是它的主人,納基·維森。」

  「另一個是貨物的買家————」

  「我————我只負責運輸,我怎麼可能知道!」

  他的語氣是那樣真誠,那樣情深意切。

  「我對上帝發誓!我受洗過!我也是個虔誠信徒,求你相信我!」

  披散頭髮的麻衣苦修士還是那樣和藹,他輕輕拍了拍唐納德的肩膀。

  「孩子,不要輕言信仰。」

  「那樣會讓主和我都不相信你的信仰。」

  他彎下腰,輕輕捻起一縷白雲,由霧氣組成的雲朵在他手中成型。

  變成一條純白色、長滿倒鉤刺的猙獰鞭子。

  啪!

  唐納德痛苦慘叫,右臉大片血肉被倒刺帶下,鼻樑附近隱約見骨。

  純白鞭子上儘是血漬和碎肉末。

  「我不相信信仰,但我相信恐懼,現在我在你的臉上看到了恐懼,這很好。」

  苦修士半蹲下來,直視唐納德,悲憫說道。

  「現在,不要再受苦了,我的孩子,告訴我實話。」

  「我————我真的————」

  啪!!

  「啊!!!」痛苦慘叫聲更加悽厲。

  這一次,苦修士手中的皮鞭倒刺上,還掛著一隻鮮血淋漓的眼珠。

  「是héliophanie(日出)!這是鑰匙!」

  唐納德半邊臉都已經血肉模糊,不成人形,鞭子上的倒刺帶走了其上大部分血肉。

  他一半的牙齒和舌頭暴露在外,含糊不清地說道。

  苦修士點點頭,憐憫地伸出手,輕撫唐納德臉上猙獰創口。

  隨著他乾瘦的手拂過,被削去的肉竟都自動復原,就連血流如注的眼眶中都長出了新的眼球。

  仿佛剛才的一切酷刑都是幻覺。

  可唐納德感受的痛苦卻還在延續,新生的皮肉和眼球只是接觸空氣就疼到讓他震顫。

  「你、你究竟是誰?你是天主教會的人嗎?」

  唐納德痛苦呻吟著發出疑問。

  苦修士和煦笑笑,站起身:「雖然那些孩子們並不知道是我借用了這副身體,現在恐怕急壞了。」

  「但歸根結底,你說的也不算錯,畢竟,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兄弟姐妹。」

  痛苦稍稍緩解的唐納德,此刻問出了他一直想問但又不敢說出口的話。

  「這裡————是領域對吧————」

  「你————是四階驅魔人!」

  被稱為行走在地上的神明,象徵著神秘學終點,掌握領域」力量的四階驅魔人!

  神色謙卑的苦修士微笑著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面對著被封鎖的靈薄櫃」。

  「héliophanie。

  隨著苦修士用蘊含靈性的聲音說出這個密文單詞。

  懸浮在空中的金屬立方開始緩緩解體,分解成一片一片金屬薄片,最終摺疊好,落在苦修士腳下。

  而其中保存著的物品也顯露出來。

  一團薄如輕紗,似乎沒有形體的黑色方巾。

  款式和大部分牛仔所用的,打成三角系在脖子上的那些沒有什麼區別。

  「「黑暗之觸」,真是不潔的髒污之物。」苦修士輕輕觸碰黑色方巾。

  方巾馴服地圍繞在他指尖飛舞。

  「黑暗生物追逐著黑暗陰影,不惜放棄形體,妄圖以此獲得完整,真是諷刺。」

  苦修士看向地表,此時,姜邦德正縱馬躍起,越過側翻的車廂。

  「我需要,更清楚地看到你。」

  他乾枯的手垂下,黑色方巾黑暗之觸」自雲端飄落。

  被打斷肢體側翻倒地,在地表犁出深深溝痕,此刻已經看不出形狀的血肉車廂,似乎感受到了自空中飄落的方巾。

  奄奄一息的它瘋狂躁動,喧囂的汽笛聲響徹大地。

  把一旁剛剛落地的紅鬃,還有它背上的姜邦德都嚇了一跳。

  方巾當著姜邦德的面飄落,覆蓋在他正戒備觀察的肉山」上,可姜邦德卻毫無察覺。

  倒是紅鬃馬似乎有些躁動,不安的打了幾個響鼻。

  隨著方巾滲入血肉,巨大的靈性包裹著它,將它分解重組。

  黑暗陰影和半透明的膠質物相互融化、糅合。

  最終形成一枚巨大的肉卵,在血肉車廂最核心的位置搏動。

  無數血管從肉卵中伸出,紮根在腐爛的血肉中,汲取營養和靈性。

  為其中可怖存在的降臨做著最後的準備。

  苦修士欣喜地看著自己的種子紮根、發芽,馬上就要結出可以摧毀一切的可怖果實。

  他再度跪倒在地,雙手虛握拳,放到額頭上,喃喃禱告。

  「原諒我的僭越,原諒我的盲目,原諒我的無知。」

  「我需要更清楚地看到你,只有這樣,我才能確定你真的回來了。」

  「那一千年完了,我們已經做好準備,等待你的回歸。」

  「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