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面鬧鬼,那村姑婆好說歹說,才把何故留下來,讓他看看屋裡到底什麼情況。
晚飯是村姑婆後面去廚房做好的,比較簡單,但勉強夠吃。
只不過吃飯的時候,幾人都在桌上,唯獨那個女娃娃沒有上桌,好像坐立不安,還在門後的角落蹲著。
媽媽死了,家裡人是不給她吃飯的,反正是個女娃娃,再浪費糧食也沒用,等兩天餓死了,隨便往外面一扔,家裡也少些負擔。
何故吃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視線淡淡掃去,村姑婆自作心虛,就連忙解釋:「那娃娃挑食,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餓兩頓長一哈記性,是為她好。」
聽後何故也沒多說什麼,繼續沉默吃著手中的餅。
這餅乾咽,不太好吃,但終究是食物,沒有浪費的道理,於是趁著桌上人沒有注意,何故偷偷藏進了袖子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村姑婆收拾完桌子,就打算給何故在地上打個地鋪。
這算命先生是她從城裡請來的,山高路遠沒有抱怨累,價格也實惠,哪兒都好,就是人脾氣冷了點,瞧著好像性格有問題。
但聽附近的人都說他神得很,啥都能看,這才請回家。
在入夜快要熄燈時,何故讓村姑婆放心回屋去睡,今天晚上交給他,不會有事。
村姑婆聽著也是心安,給人在堂屋打好地鋪,接著就回屋睡覺了。
入夜後,家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何故坐在堂屋的正中間,一字不發,與他同在的,還有角落裡的那女娃娃。
女娃娃身形很瘦,身上又髒又亂,留長的頭髮遮住了眼睛,小小一個蜷縮在門後。
按理來說她這個年紀,平時應該是跟大人睡的,但現在照顧她的大人不在了,她也不敢進屋去,只能整天蜷縮在這裡。
夜深了,衣服薄,女娃娃冷得發抖,雙眼在黑暗中也看不見,只能偶爾在意識模糊的時候,瞧見自己媽媽在屋裡走,來來回回的,也不看自己。
太冷了……再加上餓了兩天,身上又全是毆打的淤青,女娃娃蹲在地上發抖,感覺自己……好像要撐不過今夜了。
她閉上眼睛昏沉,迷迷糊糊痛感消失,好像要睡過去。
但在這時候感覺有人將東西蓋在她的身上,四肢包裹嚴實,女娃娃睜了睜眼,好奇是不是媽媽回來了?於是在黑暗中伸出手,四處摸索,嘴裡沙啞著:「媽……」
媽媽沒有回應,只是沉默著用地鋪毯子將人蓋好,緊接著往人手裡塞了半塊餅。
有吃的在手裡,女娃娃聞了聞,接著就往嘴裡送,狼吞虎咽的,還給嗆到,不停咳嗽。
寬厚溫熱的手掌在她身後輕拍,噎住的食物很快就吞了下去,吃了食物後意識清醒了許多,再卷著那溫暖的毯子,很快睡意上來,女娃娃閉了閉眼,歪著頭準備休息了。
看著人睡去,黑暗中何故站起身來,他轉身,猛然對上一張慘白充血的女人面孔。
女人臉上還流著血,腳底漂浮在空中,整個人陰沉沉的,雙眼死死注視著何故。
她看了看地上被布毯包圍的女娃娃,張開口,嘴裡沒有聲音,卻說了兩個模糊的字,貌似是……
「謝……謝…」
女人說完後,向著醉酒男人的房間飄去,屋裡那傢伙陽氣重,沒個三五十天,纏不虛。
而何故看著那女人進入屋子,去到房梁底下,三兩步輕巧上去,緊接著從兜里拿出一面小鏡子,放在樑柱上,正對天窗,一個陽光可以照到的角度。
何故抬了抬頭,望向頭頂那璀璨明亮的星空,正在被烏雲一點點吞噬,他想了想,又把鏡子翻了過來,蓋在柱子上。
放好後,何故便下來了,坐在那先前的位置,一動不動,硬生生守到了天亮。
今夜無事,只是當天晚上,女娃娃久違地做了個夢。
夢裡,她看見了自己的媽媽。
媽媽臉上很模糊,還是那破舊的布衣,看不清楚面孔,聲音也很輕,推著女娃娃的身體,一個勁兒地重複一句話。
「跟他走。」
豎日天亮。
太陽從林子裡緩緩露頭,逐漸驅散了整個晝夜的寒冷。
女娃娃也從被褥裡面睜眼,用瘦小的手指搓揉眼睛,剛甦醒就看見,村姑婆一個勁兒地握著何故手答謝。
「哎呦真是神了!先生您這一來啊,我昨晚就沒被那瘋兒媳婦糾纏!總算睡了舒服覺!」
村姑婆拿出五十塊錢:「這是酬勞,一分不少,你看一下嘛。」
何故看了看手中的碎零錢,還沒來得及清點,他的腿下忽然一緊,有個髒兮兮的女娃娃抱著他褲腿,手中緊緊抓著,不吵不鬧,就是將他抓著。
村姑婆一看,當即要踹,「你個死妹兒發撒子批瘋?!」
何故抬手將她攔住,阻止了這一腳下去,墨鏡下的白瞳垂眼看著下方,盯著對方緊抓的小手,似乎在看什麼。
沉默間,女娃娃也抬頭望著他,髒兮兮的臉上眼睛乾淨明亮,像只被弄髒貓。
何故沒有驅趕她,眼神一一掃過對方的臉,像是在思量。
或許他也不確定,也或許沒有準備,片刻後何故將手伸進衣服口袋裡,掉了三枚銅錢出去。
三枚銅錢叮噹在地,片片都落得清脆,女娃娃看見他東西掉了,一隻手抓著何故褲腿,另一隻手蹲下去撿起那三枚銅錢,然後仰頭,將這三枚銅錢遞給何故。
女娃娃的手很小,三枚銅錢都占了大半,何故也低頭看著,瞧著那髒亂淤青的臉上,掛著的水潤眼睛。
似是無言,何故的手指緩緩下垂,將那三枚銅錢從女娃娃的手心,一枚一枚拾起,過後摸了摸她的頭,忽然問:「開個價。」
村姑婆被這三個字給問懵,過後猛然反應過來,這算命的是要買女娃娃!
她本來就是這個家裡的累贅,這下有人要買,村姑婆求之不得,當然也不敢說高了,怕何故反悔。
就道:「兩百!很實惠了,你看這女娃娃有手有腳,給兩口飯隨便活,二天你讓她做啥子都可以,不管下地還是做別的,都要得!」
何故掏了掏兜里,拿出兩張紅色的,不僅給了她錢,還把那原先的五十塊錢也退了回去。
這下村姑婆樂得合不上嘴了,不僅解決了家裡兩個麻煩,還多賺這麼些錢,當即笑得臉上樂開了花。
也是準備進屋裡:「先生你這人可以,要不吃了飯再走嘛?」
「不了。」何故推了下臉上墨鏡,牽起身下人那小小的手,拉著人往日頭剛出的方向走去。
「我還有事。」
他的背影果決,就這樣牽著小傢伙慢慢離去,只是山路高遠,女娃娃走幾步便累趴下。
於是何故將牽的改成了抱,帶著女娃娃離開,徹底消失在視野。
村落偏遠,也是他們離開後,村姑婆家也過上了兩天安生日子。
但好景不長,在第四天的時候,村姑婆和他家那個酒蒙子就相繼暴斃而亡。
兩人死得不明不白,有村民報了警,讓警察來查。
可警察來查也沒查出什麼結果,屋裡上上下下都搜遍了,除了在房頂發現一面倒扣下來的鏡子,別的什麼也沒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