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南是個好地方,很適合我的菩薩

  何故帶著何甜已經消失在人海,要不了多久後,就有下屬探查到,他們父女倆所去的地方是江南。

  「江南?」

  殷近停的手指輕點在辦公室內的黑皮沙發上,視線深長望著,心想確實是個好地方。

  記得曾經在夢裡,那個青翠竹林的小院。

  何故一身暗色長衣靠在低牆的瓦片上,嘴上還叼著根細草。

  而自己在那牆下,一身清淡的白衣,坐在實木做的輪椅上,抬頭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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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這麼高,不怕摔下來?」

  年少的何故歪頭瞧了他一眼,接著從身上拿出打包好的燒雞,扔到殷近停懷裡:「喏,給你帶的。」

  殷近停打開油紙看了看,輕笑道:「又是去哪裡弄的燒雞?」

  何故說:「隔壁家大娘兒子考上北平的大學,說是感謝我督促他兒子學習,特意給我買的。」

  他從房頂上跳下來,站在殷近停面前,對他指指點點:「你該不會又覺得是我偷的吧?」

  殷近停含笑望著他,一臉冤枉啊:「沒有啊,我們何故怎麼會偷東西?」

  沒有最好,不過看隔壁家小兒子都考上大學了,何故忽然好奇:「話說殷近停,你以後想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待在這院裡吧?」

  說到這裡,殷近停的嘴角微不可察收了一點,隨後又再次揚起,他看向自己癱瘓的雙腿,有些自暴自棄:「我還能去哪裡?」

  何故瞧他這樣子,踢了腳輪椅邊兒上:「癱子怎麼了?癱子就不能出去了?」

  「況且醫生不是說還有機會站起來嗎?用得著這麼沮喪嗎?」

  殷近停聽後搖了搖頭,並不想說這個,他問何故:「你呢?你以後想去哪兒?」

  這個嘛,何故真得好好想想,思索片刻後,他說:「江南!咱倆以後去江南好不好?那兒風景不錯,以後我就推著你到湖邊逛,街邊要啥我就直接吃,然後你給錢。」

  殷近停點點頭,覺得很不錯,道:「好,以後有空了,我就和你去江南。」

  何故也樂:「行,說定了,到時候你要是沒錢,我可直接把你扔攤位哦。」

  殷近停無奈輕笑,應道:「好。」

  ……

  ……

  何故的心裡始終還是嚮往江南的,就連這次逃跑都是選擇去往那個地方。

  只可惜這次他沒想著帶上自己,殷近停有些不太高興地看著自己手上,那細長的指尖中夾著一張照片,是何故跟他女兒的。

  當真是叫人有點嫉妒了。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件深灰色的衣服,是殷近停從何故家裡取的,只要一想他了,就拿出來看看。

  房間裡安靜,有個自作聰明的小弟聽說殷近停請的泥像碎了,最近也一直在為這件事煩惱。

  所謂一佛不過二門,想來應該是沒了信仰,所以才一直心煩吧,本著為老大排憂解患,於是他勇於推薦。

  「嘿嘿,老大,聽說您最近請的泥像碎了,心裡也一直在為這件事而不高興是嗎?」

  殷近停的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不帶溫度瞧向面前這個小弟。

  小弟看殷近停用視線回應,感覺往上爬的機會來了,立馬笑呵呵道:「我老家那邊有個五通神,聽說很靈的,您不妨請回家拜拜,說不定還能比上一個泥神靈呢。」

  殷近停的眉頭微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這小弟兩秒,隨後揮了下手。

  小弟看這動作,還有些不明所以,一臉懵逼地被後面上來的人架著,「怎麼了老大?」

  他被帶到了外面,緊接著棍棒揮舞的聲音傳來,那小弟也發出陣陣慘叫。

  殷近停對何故的心無比虔誠,不是誰都可以玷污。

  那小弟也是沒眼力見,看不出殷近停心煩的根本原因,觸了霉頭,打死這麼個蠢貨,殷近停是不會在意。

  很快慘叫聲停止,大概是斷了氣,隨後又有人進來,在殷近停身後匯報:「少爺,苗疆聖女來了。」

  殷近停轉頭看向門口,聲音淡淡:「帶進來。」

  「是。」

  ——

  另一邊。

  幾經周折,何故終於是帶上何甜坐上去往江南方向的列車了。

  他坐在高鐵的座位上,心想忙碌一宿,終於是可以消停了。

  何甜也跑夠嗆,隨手拿著進來前買的零食,問:「爹你這是得罪誰了?」

  何故搖搖頭:「不認識。」

  何甜信他個P:「不認識他追你?」

  何故是真希望不認識。

  要真說起來,殷近停是他很多年前的朋友,但後面鬧掰了,對方做了一些太過極端的事,導致何故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他。

  想到這裡何故不由地嘆氣,明明年少的時候溫潤和睦,正人君子,怎麼長大以後心裡卻陰暗成那副樣子?

  何故不想提他,但也知道瞞不過何甜,只能簡單道:「以前得罪的仇家,現在投胎轉世了,依舊想殺我。」

  哦呦那不得了哦,據何甜所知自己老爹可老了,都一百一十多歲了已經。

  這跨越輪迴的追殺,想來對方執念頗深。

  不過何故也真是,都二輪了還能被找到,這運氣也太霉了,她:「要不你給自己算一下卦,看看最近運氣?」

  運氣什麼何故一直都挺倒霉的,沒什麼可算。

  不過這都遇見殷近停了,其實他也有點想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

  「行吧。」

  於是拿起三枚銅錢,往天上一拋。

  銅錢落於手心,何故打開看了看,看清卦象後皺起眉頭。

  何甜急忙問:「咋樣咋樣?」

  卦象說,不久的將來,他會死在一位故人手上。

  而這故人,不言而喻,就是殷近停。

  何故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些許後才搖頭,視線看向窗外:「難搞哦,他要叫人來打我哦。」

  何甜聽笑一聲,自然是不信:「什麼社會了還打架?他要是敢真動手你就立馬躺下!訛他個十萬八萬的,虧死他!」

  何故笑一下沒有接話,視線仍在窗外,思緒一點點消散。

  死亡嗎?

  死亡並不可怕,至少對於何故來說是的。

  活了一百多年,看過太多的事,其實對於死亡,還是隱隱期待的。

  一走了之,撒手不管人事,曾經的他是這樣想的。

  但近些年不行,近些年何故有了何甜,在這世上有了牽伴,自己要是不在,何甜受人欺負了怎麼辦?

  他還不能死,至少,等何甜長大了再死。

  何故嘆一口氣重新靠回沙發,不想那些,這好不容易到江南了,得找個機會放鬆一下。

  但這時候手機振動,有個陌生人發來消息,何故點開看了一下,心裡頓時又覺得一沉。

  【江南是個好地方,很適合我的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