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天亮。
清晨,一抹陽光從窗台的縫隙鑽進,照在灰色的地板上,顯現橙色的光斑。
床上二人都還在深睡,互相依偎著,仿佛多年相伴,彼此都早已經習慣對方存在。
何故是趴在殷近停身上的,赤身裸體,被子下面都挺坦然,卻絲毫不影響睡眠質量。
只是在這安靜的氛圍中,不遠處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振動,連帶著叮鈴鈴聲響,吵得二人都露出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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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伸手拿起柜上的手機,艱難撐開眼睛一看,六點鐘。
六點鐘,該起床了。
何故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開機加載中……】
然後又被殷近停按了回去。
【開機失敗……】
又是兩個小時的睡眠,等何故的預備鈴聲響起時,他又摸起來看了看。
八點半了。
八點半了!
何故眼睛猛然一睜,壞了!九點鐘僱主會在路口等他,得快起來!
何故撐著身子要起來,卻發現腰酸背痛,渾身上下要散架似地,再一看身子,青青紫紫像是被狗啃了!
你丫的殷近停!
殷近停也有點醒了,微啞著聲音,把何故撐起來的身子又按回來,問他:「怎麼了?」
去你丫的!何故狂拍殷近停的手,讓他:「放開!我得起來你丫的鬆手!」
殷近停才不,昨晚鬧這麼久,這才睡幾個小時?再休息會兒:「接著睡吧。」
睡睡睡!睡你大爺!
何故強行掰開他的手,「人僱主在路口等我,去晚了你替我挨罵?」
僱主?什麼僱主?殷近停又抱他:「不用出去,我養你。」
哐一下!殷近停腦袋又挨了一拳,懶得搭理了,何故利索下來跑到,穿衣服收拾。
何故亂七八糟地跑到衣櫃前穿衣服,只是衣服剛一套身上,他就感到了一陣明顯的嘶痛,但也沒在意,穿好衣服和鞋,就去客廳收拾東西。
客廳東西很多,他將平時用的塞進包里,只是每動一下,胸口敏感處就傳來輕痛,何故預感到什麼,就先放下手中布包,去到廁所,對著鏡子,撩起來看了看。
紅了。
何故撩起衣服左右看了看,正在苦惱,恰好這時候殷近停穿好衣服出來,發現何故正在廁所里撩著衣服欣賞昨晚痕跡。
他走上前來,面帶微笑:「怎麼了?」
何故給了他一腳:「滾!」
把殷近停踢了出去,手也放下來,捂著胸口去拿柜子上的醫藥箱,在裡面翻找創可貼。
罪魁禍首這時候也來了,他也幫何故找,問:「很疼嗎?」
不是特別疼,但影響人!
何故真想那根棍子往殷近停身上抽兩下!
很快創可貼讓殷近停翻到了,他偏著何故的手,將他帶到廁所,把門關好後,讓何故:「乖,把衣服撩起來。」
何故自己能貼,但現在懶得和他爭論,也就把衣服撩高了,露出來。
殷近停撕開創可貼,小心翼翼將幾張貼在上面,確保無誤後,讓何故:「好了,放下來吧。」
何故也放下衣服,感受一番,覺得不痛了,這才好受一些,但殷近停還是有錯!
何故貼完就凶:「下次再亂來就給我滾出去!」
殷近停也笑吟吟受著,看樣子並不悔改:「知道了。」
何故看著他不爽了一下,但沒時間跟他浪費了,繼續去收拾東西。
等到九點鐘的時候,何故按時在大馬路上等候,這時候公路上也出現一輛小黑車,規規矩矩停在他們面前。
駕駛位上的司機搖下車窗,看了眼這一行人,問:「是何故先生嗎?」
何故說:「是我。」
他看了眼何故身後站著的殷近停,還有睡醒了說什麼都要來的何甜,司機說:「陳傲天陳先生讓我來接你,請問可以上車了嗎?」
能上,這就上,何故直接拉開車門,他和殷近停坐在後面,何甜去到前面副駕駛。
幾人剛上車坐穩。司機發動車輛,說:「路程大概兩個小時,期間有任何不適或者想方便的話,請隨時說。」
「行。」
兩個小時的車程,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接近中午,車輛最後停在一處舊大樓的樓盤下。
這樓盤下的人大多服裝各異,帶著各種法器,顯然從事這行。
有一頭藍毛身穿水系道袍的長髮姑娘,滿面符文勾腰駝背的高齡太婆,尖嘴猴腮蹲地上抽菸的不良少年。
還有一個白髮清冷,帶著自家道童往那一站,跟個二五八萬,自以為很帥的死變態!
你很拽嗎?你拽你出來單挑啊!看你*呢死白毛?!
何故當即面露不爽,而那個死白毛瞧見何故下車,淺灰色的眸子一撇,隨後收回,無聲中比了個中指。
身旁面色清秀的死魚眼道童看見這手勢,提醒道:「……師傅,這個手勢在民間,是不雅的意思。」
白毛嗯一聲,說:「我知道。」
他故意的,那手勢就是給何故看的。
何故心率跳得有點高,此前他還尋思卦象什麼意思還他的故人,他的故人不都死光了嗎?
敢情是你啊!棲息!這麼多年還沒死呢?不出來露面還以為你早沒了呢!
早些年何故跟師傅出師的時候見過這個人,當年他和自己一樣大,十二三歲的年紀,也是跟著自己師傅出來見世面。
那年的他也如現在,白衣長發,年紀輕輕,酷愛裝逼,莫名看自己不順眼,相見第一天就給自己下了戰書,兩人半夜偷摸去到巷子裡打了一架,最後兩敗俱傷,大家都鼻青臉腫地回去了。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可後面世界還是太小。
十二三歲初見,約架。
二十歲偶遇,約架。
四十七歲再遇,約架。
六十三歲又遇,約架。
九十二歲還遇,先吵架,後約架。
這都一百二十四了,還能碰著,到底有完沒完?!
棲息也頗看何故不順眼。
早年他跟著師傅外出,遇見何故師徒二人,自己的師傅跟何故的師傅是舊友,兩人敘舊,自己師傅就對著何故一頓夸!
不停貶低自己捧何故,聽得人耳根子煩,於是當晚他就把何故約出來打了一頓,試手過後,也不過如此。
只是本以為這戰後不再相遇,結果兜兜轉轉,對方貌似也很能活,讓他這輩子沒少遇,每一次他都把對面揍一頓。
畢竟這傢伙太裝了,這下又挑釁自己,想打他……
何故下來後,何甜跟殷近停也拉開車門下來。
殷近停沒有搭理周圍的奇裝異服,去到何故身側,發現他……在跟不遠處的某位白毛深情對視?
「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