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
扶蘇和胡亥,正準備帶人燃放煙花的時候,城外,一隊人馬,快速疾馳。
帶頭的人,叫做公子高。
他同樣是大秦皇子,只是一直以來,這位公子高,被嬴政派到外面歷練。
之所以公子高,在外歷練,和大秦的一項制度,密不可分。
大秦奉行的是郡縣制!
郡縣制的建立,可以稱得上一大壯舉。
這一制度的建立,讓大秦徹底摒棄了有諸多弊端的分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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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制度,也造成了這些皇子們,並沒有自己的專屬封地。
秦以法立國。
並奉行軍功首級制,這些並非隨便說說而已。
即便是嬴政的這些皇子。
因為身上沒有半分功勳,一樣也要參加歷練,並不會因為皇子身份,就享有特權,有屬於自己的封地。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此時的大秦,真正地做到了這一點。
這也是大秦之所以強大的原因。
又加之,嬴政是一個銳意進取的皇帝,一個開創歷史先河的千古一帝。
嬴政不想自己的子嗣後代,在咸陽城只當享樂的王爺。
所以扶蘇身為長公子,而胡亥身為幼子,他們何其幸運,可以留在咸陽城。
這些外出歷練的皇子當中,以公子高和公子將閭,比較出名。
此時的公子高,他歷練的地方,離咸陽城很遠。
這也造成,他不能像公子將閭,早早地就可以回到咸陽城,和父皇嬴政一起歡度新年。
公子高所待的地方,除了距離咸陽路途遙遠,而且一些瑣事,讓他無法抽身。
直到頭兩天。
公子高才得以動身。
他在民間歷練的這段日子,早就聽說許先生大名,一直想借新年的機會,一睹許先生風采。
但是奈何,他所在的地方上,需要處理的事務很多。
公子高,這一次耽誤了行程。
眼看夕陽西下,公子高督促大家快些趕路。
……
許徹並不知道,胡亥此時已經有了將火藥應用到軍事的想法。
因為看不見。
許徹無法直觀地感覺太陽落山。
但是通過現場的聲音,還是人們歡喜鼓舞的表現,這些反饋回來的消息,許徹可以大概地判斷出時間。
許徹心中,幻想著一幅夕陽西下的樣子。
一邊想像著。
許徹心中暗自感嘆。
「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
「這麼快就一天過去了?」
「不不不,這裡應該村子裡面冬天時,才特有的。」
許徹隨後想起,在他的印象中,曾聽人說起過,在北方的一些地區,因為冬天寒冷漫長,而這時候,人們又比較閒,就從一日三餐,改成了兩餐。
旋即。
只見許徹唇角勾起,顯然格外無奈。
「唉,傳統的農業社會,可不就是這樣?」
有了這番感悟。
許徹愈加堅定了,改變村子面貌的決心。
他不能讓村子,一直停留在傳統農耕社會的水平。
雖說這樣的生活確實安逸,但是只是相對於好的年景來說。
靠天吃飯!
這四個字,就是真實的寫照。
一旦發生不可抗拒的天災,沒有任何抗風險能力可言。
未雨綢繆!
這四個字,前面的時候,許徹就和趙村長提到過。
他也相信,趙村長一直都在向這方面努力。
可是趙村長,還有後面許徹所知道的李會計、衛主任他們,只憑几個人的力量,還是顯得有限。
「看來,真得大力強化村子的教育水平了。」
「嗯,現在才是十月,經過三兩月通風,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一定可以開學了吧。」
想到這些。
許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派春天的盛景。
一邊想著,許徹驀地,竟感覺悲從中來。
「可惜了,我這眼睛,沒法看到明年桃花盛開的樣子。」
在許徹心目中。
這個不為人知的偏僻山村,就是傳說中的桃花源。
所以,看不到滿樹桃花盛開的樣子,總歸感覺少了些什麼。
「也罷,等我眼睛好時,一定要好好欣賞一番。」
心中一陣所思。
許徹突然間竟有種情不自禁。
輕輕發出吟哦。
漁舟逐水愛山春,兩岸桃花夾古津。
坐看紅樹不知遠,行盡青溪不見人。
這正是一首古詩,是王維的《桃源行》開篇四句。
而許徹輕聲吟哦之時,正巧的是,扶蘇和胡亥指揮大家,點燃了煙花。
火樹銀花!
這正和許徹吟出的,坐看紅樹不知一句,極為應景。
眾人只顧欣賞這絢爛的煙花盛景,開始的時候,竟無人在意,許徹在那裡輕聲吟哦。
驀地。
甘野皇子,聽到許徹的詩句,驚為天人。
「許先生,好詩句!」
「天上飛舞的煙花,果然如樹木一般繁茂。」
「煙花很美,許先生的詩更好。」
許徹聽後,笑了笑。
「你是西域村的甘野吧。」
「呵呵,這詩可不是我寫的,我剛才只是一時入神,想到前人詩句。」
此語一出。
嬴政身後的淳于越等一眾博士,無不瞪目。
隨後各自看了看,馬上低下了頭。
「前人詩句?」
「為何我等未曾聽過?」
淳于越這些人,他們都是大秦博士。非博學古今者,不可以稱其為博士。
趙高和李斯聽後,也是心思微沉。
他們都想到一件事情。
當初提出焚書之事的,雖然是淳于越,但是趙高和李斯兩人,對於此事,也難脫干係,畢竟那時候,他們都是支持者。
如今。
許徹直言,他吟的詩句,竟是前人之作。
這讓他們,不得不聯想前面的事情。
如果沒有許徹的阻止。
淳于越提出的主張,恐怕早被嬴政採納。
現在,幾人都已經知道錯了。
如果嬴政真這麼做了,對於彼時的大秦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這是幾人能夠看到的事實,所知道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
淳于越作為意見的提出者,後世鮮有人記住他的名字,但是嬴政一定會因為此事,被扣上暴君的帽子。
最重要的是,許徹所吟詩詞,淳于越聽都未曾聽過。
這讓淳于越無地自容的同時,難免多想。
淳于越心裡開始打鼓。
哪怕他十分清楚,嬴政這時候,絕對不會站出來,考核他的學識。
話雖如此。
淳于越還是感覺臉上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