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收到王命,心中暗自奇怪。
「也不知大王找我何事,竟要單獨命我後殿見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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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並不知道,嬴政決定此番低調行事,除了要讓趙高對此事嚴保密外,更要多加叮囑李斯,並詢問李斯,可有將這件事情與他人講過。
對於嬴政來說,開闢絲綢之路這件事情,只能限於朝堂之上有資格參與議政的官員知曉。
沒有正式派人出使之前,整個事情都要做到秘而不宣。
李斯聽了詢問諾諾一聲。
「回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臣自不管與他人亂語。」
嬴政聽後不住頷首。
「做得不錯,李卿果然明大局識大體,如此稍後與朕一同上殿吧。」
嬴政這就要召集百官,準備讓有資格知曉的官員,參與討論。
雖然嬴政已經從許徹那裡,知道了整個具體過程,但是把這一壯舉如何落到實處,又是另外一回事。
嬴政此時又憶起了許徹的話。
理論萬不可與實路脫節。
現在回想起許徹的話,嬴政更是深深感覺一陣佩服。
「許先生,真神人也,竟連這些都提前想到了。」
「若是許先生未提前想到這些,又如何借言說胡亥的機會,而暗示朕,要結合實際去執行此事?」
嬴政越琢磨,越是覺得許徹是位了不起的活神仙,什麼事情都會在他的話語中得提前印證。
正要下令朝中重臣,都要參加討論,李斯跪倒在嬴政面前。
「陛下,此事急不得。」
「此事陛下急於下令召集百官,太過突然,臣恐怕他們意識不到開闢絲綢之路的種種好處。」
「臣斗膽一句,此事就好比修築長城,明明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但是百姓在不識好處前,怨聲載道。所以這次派人出使西域,至少也要讓百官先了解他的好處。」
聽了李斯的話,嬴政當時怔住,因為李斯說得事實。
隨後,他猛然憶起許徹說過的話,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一想到這句話,嬴政又一次心中感受到了震憾。
「難怪,昨日的時候,許先生把話說得如此明了。原來竟是許先生早就想到,朕會有急於求成的心理。」
「今日,李斯向朕提出這些建議,難道是許先生正在借李斯之口,給朕的再次提醒?」
而嬴政也深知,修築萬里長城的覆轍,不能重蹈,明明是好事,卻因為人們的認知達不到,無法理解其中的好處,反而把好事辦成壞事。
如此,豈非事與願違?
嬴政此時並不認為這些建議,是李斯所能提出來的。
畢竟。李斯這人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十分激進的人物。
放眼大秦,許多銳意創新之舉,都少不了李斯的身影,而如今嬴政親眼所見,行事激進的李斯反勸他不可操之過急。
嬴政難免會產生聯想,是許徹借李斯之口對他進行提醒。
許徹在嬴政眼中,在大秦百姓眼中,就是活神仙,做為神仙人物,借他人之口言說自己心意,並不值得稱奇。
沒有這種本事,如何稱為神仙人物。
想到這些,嬴政當即點頭同意。
李斯領命,開始認真嬴政的命令。
而李斯深知,不但要讓百官知道這件事情的好處,更不能提前說明,大秦有意要建立這條絲綢之路,所以他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可謂絞盡腦汁。
「看來此事若想辦成,也只能言說這是許先生,為大秦勾畫的藍圖了。」
想到這些人,李斯先去了馮去疾的府上。
馮去疾此時擔任大秦的右相,乃是百官之首,按秦制以右為尊。之所以有這樣的制度,與古時的書寫習慣也有一定關係。古代時候,因為豎行書寫,採取以上到下,以右至左的順序,自然而然就有了以右為尊的傳統。
「下官李斯,見過馮相。」
「李大人客氣,不知什麼風,竟把李大人吹到我的府上。」
兩人一番寒暄,李斯奔了正題。
「馮相,前幾日下官有幸拜會許先生時,聽許先生提及一個典故,卻極有意思。」
隨後,李斯一番言說,按許徹所講把絲綢之路的事情,向馮去疾婉婉道來。
馮去疾能官拜右相,自是聰明人物。
「如此說來,陛下有意效法,欲為大秦開此壯舉?」
「此事好處雖多,但是百官就怕此時未必認可啊。」
李斯藉機向前一步。
「這就要多勞馮相費心了。」
馮去疾自是聽出李斯這話的意思。
「好說,此事本相自會與百官言說好處。」
「還請李大人轉告陛下,請靜候佳音。」
李斯聞聽大喜地離開,他自知此事能得馮去疾出力,相信等不了多久,此事就可以落到實處,從馮去疾府上離開,李斯又奔了馮劫府邸而去。
按秦制,設有三公九卿,而馮劫這人官拜御史大夫,正是位於三公九卿之列。
若馮劫這樣的代表人物,也能感受到此事好處,派人出使西域之事,將更加穩妥。
……
數日後,這些有資格參與討論的官員,無一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好處,更因為李斯奉嬴政之命一番操作下,每人都知道,這分明就是許神仙的暗示,大家都對此事充滿了期待。
心中雖然期待,但是對於這件事情,百官的態度還是十分慎重的。
他們不會質疑許先生的話,但是卻深知現在的大秦,想要完成此等壯舉,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嬴政眼見百官上朝,高聲詢問。
「對於許先生所言之事,眾卿想必已經清楚了。」
「其間好處,朕亦不想重複,相信眾卿心中已經瞭然。」
百官諾諾。
「是的陛下,若真能完成此等壯舉,其帶來的好處,不言而喻。」
嬴政大喜。
「如此說來,眾卿亦是朕派人出使西域?」
「是!我等全力支持。」
就在百官諾諾之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陛下,微臣姚賈有話要說。」
姚賈官拜廷尉,雖不入三公九卿之列,但也位列上卿,自然有機會參與此番討論。
姚賈這人行事,一向保守,這時他突然站出,嬴政已猜到,他多半要提出反對意見。
「這個姚賈,為何這時與朕要唱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