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車子在沈氏總部大樓前停穩時，沈汐瑤的腦袋還抵著車窗玻璃。
她眨了眨因為一直盯著窗外而有些發酸的眼睛，慢吞吞地把腦袋從車窗上挪開。
沈夢晴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沈汐瑤坐在車裡，看著沈夢晴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氣得不輕啊……」
沈汐瑤說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那股不合時宜的難受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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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既然氣沈夢晴會讓自己也跟著難受，那就換個目標好了。
沈汐瑤抬起頭，望向大樓最高層的那面落地窗。
這次她把沈氏在城北的布局攪得一團糟，沈清玥就算是尊泥菩薩也該被氣出火氣了。
雖說那位大姐平時對她的態度確實有點微妙，但一個人骨子裡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沈清玥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心狠手辣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原始的本能指定能壓過那點莫名其妙的情感濾鏡。
沈汐瑤想到這，推開車門跳下地面，快步跟了上去。
過了一會，沈夢晴已經走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腳步頓了頓，側過頭冷冷瞥了沈汐瑤一眼。
沈汐瑤被她這眼神看得後背一涼，腳步慢了半拍。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表情，揚起下巴，大步跟了上去。
總裁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沈夢晴伸手推開門，側身走了進去。
沈汐瑤跟在她身後，探頭往裡看了看。
沈清玥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目光落在紙頁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長發挽成低馬尾，眉眼間依舊冷淡。
聽到門口的動靜，沈清玥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夢晴，落在了後面那個小腦袋身上。
「坐吧。」沈清玥合上手裡的文件夾，眼神示意了一下辦公桌對面的兩張椅子。
沈夢晴先邁步走了過去，拉開左邊那把椅子坐下。
她坐下的動作很重，椅腿蹭在地板上發出一聲不算大的悶響。
沈汐瑤躊躇了片刻，還是走到了右邊那把椅子前，拉開坐了下去。
兩條腿這次又又又懸在半空玩飛行模式，鞋尖離地面還差著一截。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沈清玥沒急著說話，只是垂著眼，像是在整理措辭。
沈夢晴倒是先沉不住氣了。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著幾分火氣：「大姐，這個沈汐瑤純純就是個魔丸！我早說過，這假貨是養不熟的！」
沈汐瑤聽到這話，因為不想自身吃虧的性格，所以第一反應是想懟回去，但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她看著沈夢晴那雙寫滿了厭惡的眼睛，那股剛在車上壓下去的愧疚感又悄悄往上冒了冒。
算了。
今天她已經把沈夢晴得罪得夠狠了，再懟下去，她自己心裡那道坎也過不去。
沈汐瑤在心裡打定了主意，目光從沈夢晴臉上移開，落在了辦公桌後面的沈清玥身上。
沈清玥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動，甚至沒有接沈夢晴的話，只是翻開了手裡的文件夾靜靜看著。
沈汐瑤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反而有些不爽了。
她今天可是把沈氏的未來商業布局攪了個天翻地覆，把沈夢晴快氣瘋了的。
結果沈清玥坐在那裡，一副淡定的表情？
這好嗎？這不好。
沈汐瑤想到這，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雙手撐住辦公桌的邊沿，胳膊一用力，整個人坐到了桌面上。
兩條腿垂在桌沿外面，裙擺隨風搖擺，露出下面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在空中晃蕩。
沈汐瑤歪著頭，對著沈清玥露出一個燦爛到欠揍的笑容，語氣矯揉造作：「啊對對對，聽到了吧沈清玥？」
「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服不服？」
沈汐瑤說完後，感覺無論是懸空晃腿的動作，還是那句欠揍的台詞，她都覺得自己今天的狀態堪稱完美。
她得意的在腦海中和系統炫耀：「02，看看，這就叫做專業。囂張這塊，我拿捏得死死的。」
【宿主真棒。】02無感情棒讀，語氣仔細聽似乎還有些無語。
沈清玥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翻文件，表情紋絲不動。
沈夢晴卻是已經忍不住了，隨手抄起桌上的咖啡杯灌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重重砸回桌面。
「咚」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沈汐瑤被嚇得肩膀一縮。
她整個人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肩膀，晃蕩的雙腿也跟著停住了，下意識轉過頭對上了沈夢晴那雙冷得能結冰的眼睛。
沈汐瑤被這眼神看得後背有點發毛，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添把火，沈清玥忽然開口了。
「汐瑤。」
沈清玥放下手裡的文件夾，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看著跑到桌子上的女孩。
「你今天從哪裡判斷，那個李總是設計車禍殺害他愛人的？」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汐瑤坐在桌沿上，保持著懸腿的姿勢，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不是，沈清玥這個走向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她今天在恆頁工廠說的那些話，那都是純純的胡編亂造啊，瞎說的陰謀論啊。
沈清玥不應該是氣得拍桌子罵她「胡鬧」嗎？
不應該是冷著臉讓她「滾出去」嗎？
怎麼還追問上細節了？
沈汐瑤的大腦高速運轉了幾秒，最終做出決定。
反正都是編的，那就繼續胡編到底。
她歪了歪頭，淺淺一笑，乾脆胡說八道：「因為我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