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 袍澤

    張道藏的到來讓林逍的心裡負擔卸下大半,再加上女子柔美,正所謂溫柔鄉是英雄冢,林逍沒有顧及的肆意放縱了一夜。

    一向體弱的女子也盡力迎合著,竭盡所能的撫慰著林逍的心,知道天色即將放明才沉沉睡去。

    天空還有些灰暗是種深邃藍色。

    林逍拿著藥盒敲了敲門,才推門而入就見凌寒雪侷促的看著自己,當即調笑道:「聽了一晚上牆根?」

    「沒有。」忙紅著臉狡辯。 ✸

    林逍掀開被子二次上藥也不管女子羞赧在那臀尖一揉:「還說沒有,這都尿床了。」

    雙眼緊閉不敢回話,等到林逍將藥膏塗抹均勻纏上繃帶後才敢睜眼:「婉清姐睡了?」

    「折騰一夜自然是睡了,凌丫頭得趕緊好起來啊,不然能看不能吃我可不答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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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取笑我了,有婉清姐陪你還不知足。」

    嬌嗔一吟,女子拉上被子同樣是一夜未眠,自然也是睏倦的不行,唯有林逍精神抖擻。

    看著二女睡去,他這才關上房門離開青蓮觀,去視察關防。

    眼下百姓們都被禁足,沒有特令不得隨便來到外城,一個個聳立的地堡,士兵們沒有忘了操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群身穿布衣手持利刃個個殺氣沖天的隊伍。

    是那三千降卒後被林逍欽點為陷陣士的特別之軍,對於這支隊伍林逍駕馭的手段便是去刺激起尊嚴。

    他唱白臉,城中守軍唱紅臉。

    他這邊施加恩惠給其尊嚴,城中守軍便來踐踏其尊嚴。

    什麼降卒,什麼活著浪費糧食,各種難聽的話不絕於耳,讓這批陷陣之士都恨不得,立馬出城殺敵來證明自己。

    可笑的是就在半個多月前,這三千人和城外的敵人還是一夥兒的。

    不知道是誰最先發現了林逍,叫了一聲林帥,陷陣士們紛紛停下了操練看過來,林逍便走到眾人之前。

    陷陣士自發集結起來,有一剛被守軍罵了幾句難聽話的青年忍不住單膝跪地道:「陛下。」

    「怎麼了?」

    林逍自然知道對方舉動的緣由,卻也不點破依舊和往常一樣掛著笑容。

    青年慘笑道:「守軍將領都不把我們當做兄弟袍澤,每日極盡辱罵,我、我實在受不了了,明明陛下已經接納我等,為何他們還要如此,我不明白。」

    林逍一笑:「誰罵了你?站出來我瞧瞧。」

    旁邊一卒走出來單膝跪地:「林帥是小人。」

    「是他嗎?」林逍問道。

    青年也不起身就這麼跪在地上點了點頭,林逍嗯了一聲隨後道:「從軍幾年了?」

    青年一愣開口道:「一年。」

    「那也不算短了。」

    林逍說著提了提旁邊辱罵青年的小卒:「錢光虎,告訴他你從軍幾年了。」

    錢光虎嘿嘿一笑看著青年:「小子聽好了,老子十六歲從軍至今三十二年,最先乃是武王林彥軍中武王卒斥候標長,老子管五十人的時候還沒你大。二十四歲入白卒軍撼城營都尉陸懷中麾下伍長代號鷹隼!現任林帥麾下火炮軍左軍什長!」

    青年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這些天來沒事就對自己冷嘲熱諷中年男子,武王卒、白卒軍在大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相貌平平的傢伙,甚至可以說得上醜陋的王八蛋,居然出自這兩軍,這讓青年如何相信!

    

    三千陷陣士的目光也都聚集在錢光虎身上,林逍又踢了一腳:「卸甲。」

    錢光虎沒有二話,放下手中長槍,摘下頭盔將自己身上鎧甲一一摘下,隨後又平整的放在地面上,露出滿背傷痕。

    在那被上有一處被烙鐵燙出的字跡最為清晰,鷹隼!

    「起來和這傢伙說說你這些獎章吧。」

    林逍指了指那些傷疤,錢光虎委屈道:「林帥你這讓我怎麼說得清,咱也沒細數過啊。」

    「那就說幾條我記得的。」

    指著一處刺穿傷,林逍看著青年一字一字道:「這一處,一年多前匈奴四十萬大軍攻打匈奴,最後之戰,被匈奴一箭洞穿留下的,當時本帥就在他身邊,親眼看著他帶著箭矢連殺三名匈奴兵。」

    「臉上這道疤是那一戰中他力竭之後被匈奴雜碎偷襲一刀砍上去的,差點半個腦瓜子就沒了,昏死在死人堆中,連本帥都以為他去見佛祖了。」

    「結果是他的袍澤兄弟把他從死人堆里刨出來拖回陣中的,他那袍澤結果為了給他擋箭被射成了刺蝟,那屍體從嘴裡倒盆水進去都能從箭孔里流出來。」

    原本先前嬉笑的錢光虎,眼中不知不覺包含熱淚,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穿上吧。」

    錢光虎閉了閉眼又恢復原先的神態:「林帥,咱是不是矯情了?」

    「吹你一句還嘚瑟上了?」

    林逍笑著一腳踢在了他屁股上,隨後走向那已經呆滯的說不出話來的青年身邊,認真的看著他:「你覺得,你要如何才能做的讓他錢光虎心甘情願叫你一聲袍澤,戰場兄弟?」

    青年這才知道,自己先前的委屈有多可笑,面對那在鬼門關了不知道轉了幾圈的老卒,自己真配的上袍澤二字?

    「沙場之中,兄弟二字代表著的是無數條人命,無數犧牲,他錢光虎罵你劍術太差,腳步虛浮,是在告訴你憑藉你那幾下上了戰場很快就會死無全屍的。」

    「但同樣本帥也堅信,若最後只剩下他錢光虎和你在一處戰場,你大可將後背交給他,他不死就絕不會有人能夠從身後傷到你!」

    「上陣殺敵憑的不光是膽氣,還有實力,你小子還要多練練,當然若是實在聽不下去了,那就揍他丫的,你要是把他錢光虎打趴下認慫,那你在他頭上拉屎都是對的。」

    「劉傑要不要試試?」錢光虎笑眯眯道。

    對方不知道他的名姓,他卻已經早早記住了青年的名字。

    旁邊老卒起鬨:「劉傑上啊,他老錢也就那三板斧,撐過了就沒啥本事了,我看好你。」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軍紀呢?」

    林逍發話自然沒人敢再嬉笑,連忙去操練起來,叫做劉傑的青年看著那揮動槍桿一招一式都無比狠辣老練的錢光虎。

    當下將頭狠狠砸向地面連磕三個響頭。

    遠處公孫龍揉了揉眼睛吸了下鼻子:「沒想到林帥都記得這些事,那袍澤說的真好,想起咱們剛參軍武王卒的時候了。」

    一旁的李明燕看著林逍背影遠去:「誰說不是呢,我就說咱們老王爺那等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可能生出個欺男霸女的草包?這一仗就算運氣不好到了地下見到老王爺,我也可以自豪的說年輕時老子給你林彥賣命,到老再給你兒子賣命,不曾負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