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 撞在槍口上

  他們這是要置祝修遠於死地啊!

  祝修遠凝眉,稍稍側頭,將整個朝堂掃視一遍。

  這諾大一個朝堂上,上百文武,竟有七八十之數都出來附議了。

  文官那邊,還待在原位的,就只有御史台大夫楊廷玉,及其鐵桿心腹,然後是潤州府府尹董誠,刑獄司少司寇等。

  最後還有一個是……金陵王?

  祝修遠稍稍詫異,這麼好的一個機會,金陵王竟然沒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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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武官這邊,除了鐘山王及其鐵桿心腹外,其餘之人,包括韓清山在內的御林衛大將軍等,都出列附議了。

  因籌辦武舉的緣故,通過武舉,選拔軍中軍將,可謂是打破了鐵一般的軍將世襲制度。

  他們這些武將,都在心裡記恨祝修遠呢。

  所以從表面上看,祝修遠處境堪憂,滿朝文武,竟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都不喜歡他……

  大殿正中間,大臣們的狂歡,還在激烈的進行著。

  他們群情激動,左一個「貶斥江城伯」,右一個「臣等附議」,鬧哄哄,亂麻麻,竟好似菜市場似的。

  這種情況,也像是逼宮!

  大臣們越來越放肆,一邊激動的奏請,一邊還逐步上前。

  他們與御階之上陳皇的距離越來越短……

  簡直目無尊上!

  陳皇兀自緊緊閉目,兩手抓著龍椅扶手,端坐在那裡,眾人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而他旁邊的尤貴妃,也是一臉擔憂,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她也沒有好的辦法。

  大殿下面,激憤的大臣仍在唾沫橫飛,聲威越來越大,眾口一詞,幾乎已將陳皇及祝修遠他們淹沒其中。

  而那少數還保持在原位的大臣們,則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似乎保持了完全的中立,既不出列聲討,也不幫祝修遠說話。

  就只有董誠和楊廷玉,兩人出來幫祝修遠說了幾句話,但是,他們兩人勢單力孤,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遮蓋。

  至於鐘山王,他倒是老神神在,立在那裡,正閉目養神。

  鐘山王對祝修遠,其實並沒有多麼深厚的交情。

  他先前大力支持武舉,其根本原因,是因為武舉可以讓陳國更加強盛。

  現在武舉也完了,就連他都知道怎麼籌辦了,所以祝修遠,在鐘山王眼中,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大臣們的狂歡愈加熱烈了,他們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靠前,最後竟然越過了排在第一位的國相李忠及鐘山王。

  這就是群體的力量,他們忘乎所以了。

  但此時,恰逢那鐘山王睜眼,他的眼角餘光,瞥到了越過雷池的大臣們。

  鐘山王頓時勃然大怒。

  他們聲討江城伯可以,但現在竟目無尊上,膽敢逾越雷池,逼近御階,他們要幹什麼?

  造反嗎?

  鐘山王其實是個堅定的保皇派,一切都已陳皇的利益為準。

  就比如說在對待武舉這件事上,鐘山王原本也是反對的,因為武舉,可能會引得各軍中不穩。

  但等他了解清楚武舉的好處後,鐘山王立即改弦更張,堅定擁護武舉。

  至於各軍中的利益,在鐘山王眼中,哪有陳國和陳皇的利益更重要!

  現在,這些激動的大臣們,在朝堂之上,竟逐步靠近御階,甚至都越過了他和國相李忠的位置……

  在鐘山王看來,這就是對陳皇及朝廷的一種冒犯。

  所以頓時之間鐘山王怒了!

  只見他兩眉一楊,虎目一瞪,霸烈之氣散發,其聲如獅吼,大吼道:「爾等止步,上前作甚,欲登上御階取而代之嗎!」

  鐘山王的聲音真的太霸氣了。

  加之他執掌京營,在朝中積威過甚,他那一瞪,就像是一隻猛虎窺視在側。

  這種霸烈之氣,立即便鎮住了逾越雷池的大臣們。

  他們口中的慷慨激昂,立即止住,像是齒輪被卡住。

  他們驚恐的看著鐘山王,再低頭往下,看向自己腿腳所處的位置。

  待發現他們竟來到這個禁忌的區域後,他們這些逾越了雷區的大臣,腿腳頓時便顫抖起來。

  並艱難的挪動腳步急速後撤。

  同時,隨著鐘山王一聲大吼,那龍椅之上的陳皇也已睜開了眼。

  他居高臨下,一眼便瞧見了那些逾越了雷區的大臣們。

  朝堂之上,最重禮儀。

  什麼人該站什麼位置,出列奏請的大臣,又該站在什麼位置,這些都是有嚴格要求的,容不得一絲錯誤。

  可是現在,這些大臣興奮得過了頭……呃,也有可能是被後面的大臣擠上前來的。

  反正不管如何,他們不僅越過了奏請的規定區域,甚至還上前,越過了鐘山王及國相李忠的站位。

  李忠及鐘山王,乃文武之首,但凡在朝堂上,他們的位置是最靠前的,也是離陳皇的御階最近的位置。

  那些激動的大臣,竟跑到了李忠及鐘山王之前,這……

  被鐘山王吼破了膽後,那些大臣們頓感晴天霹靂,紛紛急速後撤,導致大殿中形成了一種擁擠的情況。

  同時,大臣們的瘋狂奏請,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大殿中都清淨了不少。

  儘管,這些大臣在急速後撤,但他們逾越雷池的舉動,卻是被高高在上的陳皇親眼瞧了去。

  霎時間,陳皇怒不可抑!

  他原先被梁國副使威脅,肚子裡就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泄呢,這些趕著趟來「逼宮」他的「自己人」,竟膽敢目無尊上,逾越雷池!

  陳皇生性本暴虐,他先前之所以克制自己,乃是顧及梁國強大的武力。

  可是……這群大臣,陳皇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再者,做了大半輩子皇帝的陳皇,深深明白一個道理,越是這種時刻,越是不能軟,必須要硬起來。

  梁國副使背靠梁國,陳皇不敢動,但他要硬起來也並非只能對梁國副使硬。

  這些跳出來的「老鼠」,來的正好,陳皇正需要一些人來立威。

  好教梁國副使及其他人瞧瞧,他作為陳國的一國之君,也是能定人生死的。

  這群大臣,正好撞在槍口上,可謂悽慘。

  「放肆!」

  陳皇稍稍醞釀了一番,陡然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