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進奏院衙門,李鶴走在前面,陸希落後他半步。💘🎈 ♨🐧
李鶴臉色有著不悅,道:「你個臭小子,發生這種事,你不知道早點上書朝廷。」
陸希有些尷尬的摸了下鼻子,道:「這次是小子的錯。」
李鶴見陸希這副樣子,便瞪了他一眼。
「吳承宇這五個混小子,是真的大膽,竟然敢唆使他人去殘害百姓。
這件事,崔相的態度是嚴懲,我的態度同樣如此。」
陸希則好奇的問道:「吳……尚書左僕射的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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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本來想直接說吳鴻影的,但硬生生忍住了。
李鶴也懂,只是沒好氣的指了指陸希。
「吳大人的態度在衙門中時,和我們一樣。」
聞言,陸希便琢磨出味道了。
不過怎麼說,吳鴻影身為尚書左僕射,他在宰相衙門裡,就需要站在朝廷的位置上去對待這個事情。
至於他出了衙門怎麼想,這個誰也管不著。
不過好在這件事,崔相和陛下已經知道了,就算是吳鴻影有疑問,那麼他也得憋著。
至少在衙門裡面,他得憋著。
「你想好怎麼要賠償了麼?
吳承宇他們最多被叫到衙門,挨一通板子,這是很難改變的。
不過世家給的賠償,倒是可以商討一下。」
陸希摸著下巴說道:「早想好了,那些受傷的勞工的湯藥費就不說了。
那五大世家手裡的鹽鹼地,這次怎麼也要給我拿出一些,然後分給百姓。」
李鶴沉吟半晌,然後說道:「這件事,朝廷會和那五大世家商量的。
只是這麼一來,治理鹽鹼地的方法,你就藏不住了啊。」
這段時間,關於鹽鹼地的事情僵住了。
就是因為世家不肯交出鹽鹼地,陸希不肯交出治理鹽鹼地的方法。
但是如果鹽鹼地到了百姓手裡面,治理方法可就藏不住了。
陸希也嘆了口氣,道:「藏不住就不藏了吧。
那麼多鹽鹼地,如果空在那裡,太不好了。
雖說到最後收益的或許是那些世家,但土地出產的糧食流通到市場上,不知可以救活多少人。」
李鶴有些欣慰道:「臭小子,你長大了。
其實我和崔相談過一次,如果明年你還沒自覺拿出,治理鹽鹼地的法子,我便會開口問你要。
我知道你能明白,只要整體上符合國家的發展,便是好的。」
陸希點了點頭,很是認同這個觀點。
燕朝的這些當權者,一定是事先考慮國家的利益和發展。
有時候為了國家整體的進步,犧牲一些個體的利益,是很有必要的。
單說這個鹽鹼地,如果將這些鹽鹼地全部種上莊稼糧食,那麼燕朝將不再有饑荒出現。
即使這麼一來,那是世家通過賣糧食會賺的盆滿缽滿。
即使陸希心中會不平衡,即使不會讓百姓們獲益很大。
但這個舉措對燕朝卻是可喜的。
陸希摸著下巴思索了會,便說道:「李公,其實朝廷可以頒布一個法令,在鹽鹼地這一塊,包括官紳士人,都必須納稅。」
李鶴眼睛一亮,道:「你這個法子可行,畢竟鹽鹼地具有特殊性,但這條法令的阻礙很大。」
陸希笑了笑道:「阻礙大,你們可以聯合世家來麼?
只要世家促成了這件事,吳承宇五人不挨板子,我都樂意。」
李鶴聽到陸希的話,先是愣了下,而後臉上有著一絲喜色。
陸希這法子還真的可行。
李鶴笑著說道:「有時候老夫覺得你的性格不適合官場,因為你太直了。
但老夫又覺得,官場很需要你這種人,你的想法多,腦子轉的也快,又肯為百姓做事。」
陸希頓時苦著臉,道:「李公,我真的不想入朝為官,這個真的不適合我。」
李鶴臉色不悅道:「以老夫所看,你小子就是疲懶,不想動。」
陸希撇了撇嘴,心中嘀咕道: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幹嘛要每天累成狗一樣過日子。
而且陸希也不覺得自己很懶,自己每天必去觀雲村。
為自己的莊園,為自己的溫泉山莊,奔波勞累。
一老一少,朝著皇城門口走去。
「李公,我覺得朝廷給吳承宇五人的處罰,應該要達到每人五十大板。
而且還必須在長安街口,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執行。」
「這麼苛刻?」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我不信你老人家不懂這個道理。
只有讓他們害怕了,我們再提出讓他們幫忙推出新的法令。」
「你小子真是個滑頭。」
皇城門口,陸希將李公攙扶上了馬車,然後說道:「李公,這次事件,如果辦成了,功勞全部算是那些受傷勞工的。」
李鶴聽到陸希的話,沒有感到很意外。
「你小子,沒有讓我和崔相看錯。」
陸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件事本來就不算是我的功勞,這是那些勞工受傷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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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時候,陸希也覺得自己很不要臉,但不要臉也要分時候。
這件事情,陸希要是把那些功勞占了,那就不是臉皮厚不厚的問題,而是以後生兒子有沒有屁-眼的問題了。
目送了李公的馬車遠去,陸希才登上了自己的馬車。
陸希躺在馬車中,感覺到有些疲憊。
這幾天真的有些累了。
陸希算了下,來到京城後,自己就沒有好好休息過。
這麼一想,陸希便有些不想明天去上早朝了。
反正這件事已經交給了李公和崔相。
正如陸希所決定的,第二天沒有去上早朝。
燕朝第一例上書彈劾奏摺的人,竟然不來上早朝。
崔相他們,和進奏院的那些個官員,都有些傻眼。
還能這麼任性的麼?
由於陸希沒來,今天早朝也只是由崔相把這件事,然後燕文帝配合著勃然大怒。
然後便是一些世家官員站出來,先是承認吳承宇五人的錯誤,然後便隱晦的提出,這件事可以商量的。
於是下了早朝,官衙一處會議室,代表朝廷的丁向松,和五大世家來的人,對坐兩邊。
丁向松面無表情道:「朝廷這次對五位公子的行徑,很是生氣。
故對五位公子的處罰是,每人五十大板,且執行地點在長安街口。
且由於吳家等五個家族教育監管不力,故對五個家族,每一家處罰一萬兩白銀。」
代表五個家族的是吳華,這時他有些皺眉了。
「丁大人,一萬兩銀子好說。但每人五十大板,是不是太多了?
尤其是執行地點,也太讓我們難以接受了。」
吳承宇五人都是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五十大板下去,基本都得廢。
而且執行地點在長安街口,這也太苛刻了。
丁向松搖著頭說道:「我只是傳達朝廷的決定,而不能左右朝廷的決定。
這份處罰文書,是由李公起草,崔相簽字,最後由陛下御筆提下的。」
丁向松說完,便把手中文書,放到了桌子上。
吳華撇了眼後,眼神中透露著一絲無奈。
這樣一份文書,丁向松確實沒有資格做決定。
同時吳華心中也明白,這份處罰文書,應該是燕文帝三人商量好的。
而五位少爺所做之事,剛好成了燕文帝三人對世家開火的藉口。
吳華做著最後的決定問道:
「不知丁大人可否跟崔相他們問一下,五十大板的數量能不能減少一些?且換一個執行地點。
我們五家願意將這些減少的處罰,折換成銀兩的。」
丁向松猶豫了會,便說道:「可以,你們稍等會,我去找詢問崔相。」
「多謝丁大人。」
宰相籤押房裡,崔回舟、李鶴和吳鴻影三位朝堂大佬,坐在了一起。
而坐下後,崔回舟便想要頒布,鹽鹼地不論何人,都要納稅的法令,說了出來。
吳鴻影聽完後,便皺起了眉頭。
這個舉措的目的太明顯了。
就是為了打壓那些購買了鹽鹼地的世家,以及分到了鹽鹼地的那些官員。
「崔相,李公,這個法令,想要頒布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崔相和李鶴都點了點頭。
確實是,朝中絕大多數的官員都是世家那邊的人。
而在鹽鹼地一事上,世家分給了他們數量不小的鹽鹼地。
如果鹽鹼地以後不論官紳士人,都要納稅,那麼這些官員將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而且這些官員站出來反對,朝廷還不好怎麼說。
畢竟他們都是暗地裡擁有鹽鹼地,而不是光明正大的接受了世家饋贈的鹽鹼地。
便在這時,一個小吏走了進來,低頭道:「崔相,李公,吳相,丁向松大人來了。」
崔相點了點頭,道:「讓他進來吧。」
吳鴻影愣了下,丁向松不是代表朝廷,去和五個世家談判了麼?
這麼快就談好了?
丁向松走了進來,也沒坐下什麼的,直接將剛才談判的細節,以及自己為何而來說了出來。
頓時,吳鴻影便有些愣神,也有了一絲明悟。
陛下和崔相,以及李公給了五大世家一個選擇題。
是選擇讓他們五家的公子,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被打五十大板。
還是選擇配合朝廷,推動鹽鹼納稅法令的頒布。
李鶴讓丁向松在一旁候著,然後笑著沖吳鴻影問道:「吳相,你覺得這個法令值不值得頒布?鹽鹼地不同於普通土地,我認為納稅是可行的。」
吳鴻影沉默半晌後,說道:「我也覺得這個法令可以頒布。」
聞言,李鶴笑了笑。
崔相看向丁向松,說道:「跟他們說,他們的提議我們還需考慮,讓他們回去等消息吧。」
丁向松點頭,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