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夜晚突圍,我要面見許千總

  廣平縣陳家宅子。

  陳大年看著滿地的屍體,他拖來一個椅子坐下,完全沒有半點不適應。

  過了今晚,自己或許也和這些屍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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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僥倖能夠大仇得報,也死而無憾了。

  陳充啊陳充。

  這麼多年了,是要有個結果了。

  ……

  此刻的陳木背著一個大包裹,在夜色下朝著守備軍大營趕去。

  路線他已經多次踩過點,從哪裡走,最為便捷,最容易通過。

  他早已爛熟於心。

  這兩日他老實安分一如往常在衙門裡,不完全是麻痹陳充,更是為了找到最合適的機會。

  今夜,就是唯一的機會。

  他穿著一身黑衣,在夜色下佝僂著腰,沿著屋檐下的陰影處走位靈巧的一步步穿過一條條街道。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除了更夫之外,路上也沒有什麼行人了。

  連續穿過三條街之後。

  「快到了。」陳木緊咬著嘴唇望向只隔著一條街的守備軍大營,心情也陡然間放鬆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道亮光閃過眼睛。

  那是刀面被月光照射下,閃過的亮光。

  陳木毫不猶豫的順勢趴在地上,來了一個驢打滾,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守備軍大營飛快的跑去。

  整個過程,快若疾風,他根本沒有去看殺他的人是誰。

  「陳木。」

  「今日大人辦正事,囑託我送你一程。」

  身後四個黑衣人飛快追趕過去。

  陳木面無表情的往前跑,到了這一步沒有什麼後退之說,只有搏一把了。

  那四個黑衣人速度很快,功夫明顯了的。

  好似對城內也非常熟悉。

  很快就分頭堵截,在街道中央處堵住了陳木。

  「四位。」

  「放我一馬如何,陳充大難臨頭,你們這樣為他賣命,完全不值得。」

  「若是沒有把握,我隱忍這麼多年,會今晚冒險嗎!」

  「你說呢,……孫大哥。」

  陳木看向為首的黑衣人,明顯知道對方是誰,他手裡緊握著的軍刀,並沒有放手的意思,亦如他的心思一般,置之死地。

  「陳木,陳大人的勢力根深蒂固,不會那麼容易倒的。」

  「何況如我等,只是小人物,不管投靠誰都是賣命,轉投他人,做那二姓家奴,對方也不見得會看得上我們。」

  「陳木,降了吧。」

  「同僚一場,我會盡力為你求情。」

  為首的黑衣人沉吟道。

  餘下三個黑衣人面無表情。

  「孫大哥,我陳家的情況你很清楚。」

  「走到今日這一步,我無路可退了。」

  「家裡人已經盡皆被殺,包括我那夫人,陳充狗賊的外甥女。」

  「我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你們若是要阻我,我只能拼死一搏了。」

  陳木緊握著刀柄,眸光內透著決然之色。

  對面四個黑衣人的眼內,忍不住縮了縮,夠狠的,特別那為首的黑衣人眼內透著一絲同情,很快就被冷酷遮掩。

  「陳木。」

  「不要怪我等了。」

  為首的黑衣人沉聲道。

  「殺!」

  ……

  很快四個黑衣人就殺向了陳木。

  陳木對他們並不陌生,哪怕只是身形和眼神,也知道四人的身份,皆是同衙在一起的差役。

  陳木緊握著軍刀,揮手就是一刀砍過去,震的他手臂發麻。

  但他不退反進。

  完全是貼身搏命的打法,唯有如此才能讓對方忌憚性命,出現手忙腳亂。

  畢竟在財勢面前,命最重要。

  他們和自己不一樣。

  陳木眸光內透著置之死地的決心,這是他的優勢。

  很快陳木身上就出現了傷。

  但饒是如此,他手中長刀緊握著不斷的劈砍其中一個黑衣人,砍的那黑衣人汗水浸濕了黑巾,眸光內透著恐懼了。

  「殺。」

  「殺!」

  陳木揮舞著長刀,挽起的刀花幾乎籠罩了對方,除了顧忌著要害之外,其餘的傷勢他根本不在乎。

  殺的那個黑衣人,不斷的往後退。

  「救我!」那黑衣人忽然驚恐道。

  餘下的三人卻不敢下死手,因為兩人近乎是貼著身打。

  「下死手。」為首的黑衣人沉聲道,他帶著餘下兩個黑衣人就是直接撲了過去。

  此刻陳木看到又來三人,就加大了進攻力量,並逼迫交手的黑衣人,刻意避開殺來的三人。

  但局勢,愈發的危險,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暗地裡突然遞出的刀,斬殺了。

  「他們若下死手。」

  「小馬,我死,你也必死。」

  「放……我走,你剛娶了媳婦,家境殷實,沒必要和我這樣的爛命同歸於盡,難道你想自己的媳婦,被別人玩嗎?」

  「先是陳充,後是孫達,接下來是高大軍,徐德發……。」

  「這些事,你比我清楚。」

  「當初大青山一戰犧牲的陳昊妻妾,你們就是這麼玩的,一個接著一個,一日接著一日,哪怕白天巡邏,還偶爾去光顧一次。」

  「你難道想,你那漂亮的媳婦,聽說還是你的表妹,多好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表妹。」

  「你真捨得,表妹被他們玩嗎?」

  陳木惡狠狠的望向被他一刀接著一刀砍的,不斷後退的那個黑衣人,他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壓低聲音說完。

  他相信,對面黑衣人聽見了。

  他為了萬無一失,哪怕半路被截殺,也有了預案,該怎麼突圍,他都有詳細的安排。

  對面的黑衣人,正是差役馬彪,僅有二十多歲,正值娶了嬌妻奔前程的好時候。

  他絕對不想死,更不想家裡的嬌妻,淪為和其他戰死差役遺孀的地步。

  其實大部分差役,都是這個心理。

  所以陳木逮住一個人拼死,在最後關頭,逼迫對方做選擇。

  「你……真能隱忍。」

  「我放了你,若你以後得勢,要拉我一把。」

  馬彪很快做出了選擇,不忘討要一個未來的機會。

  「好。」陳木應了一聲。

  就在這個時候,馬彪大吼一聲突然一刀劈了過去,刀勢如虹,明顯是拼死之勢,但準頭卻並非是對準陳木。

  陳木見狀知道機會來了。

  猛的腳下一錯身。

  他直接越過馬彪而去,而那馬彪一刀斬的徑直擋住了追殺過來的另外三個黑衣人。

  「小馬,你幹什麼,是我們。」一個黑衣人怒道。

  「不好意思,孫大哥,我被陳木那廝逼的只得拼命,剛剛有些心慌意亂了。」馬彪急忙道歉。

  「趕緊追。」為首的黑衣人急忙喝道。

  「是!」餘下三人紛紛領命。

  這次跟在最後的馬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反正自己從陳大人那裡得到的好處最少,陳大人真若是倒台,也影響不大。

  媽的,這次算是打眼了。

  這陳木,才是衙門裡最凶的差役。

  那邊陳木飛快的朝著守備軍大營跑去,沒有躲避的意思,截殺他的人已經出現,不太可能有另外一支了。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衝進守備軍大營里。

  但渾身的傷勢,每次奔跑都牽扯的血往外流,特別後面背著的大包裹,足有三四十斤重。

  平常還無事。

  現在跑起來,感覺像是背著一個壯漢一般。

  後面追趕的腳步聲,愈發的臨近了。

  陳木咬著牙,難道要功虧一簣嗎?

  他不甘心。

  陳充那樣的狗賊,怎麼連老天爺都要幫他。

  忽然間。

  後面的腳步聲,好似突然停下了。

  陳木還往前奔跑的,看到前方有一排身影,才是急忙停下腳步,望了一眼是守備軍。

  他長舒了一口氣。

  扭頭看向身後的四個黑衣人,對方幾乎毫不猶豫掉頭走了。

  「麻煩稟報一聲,許千總。」

  「我叫陳木,是許千總在兵部司學習時的同僚。」

  陳木拱了拱手道。

  「陳差役,還認識我嗎?」忽然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了起來,從一隊守備軍後面,胡俊走了出來。

  「胡差役?」陳木拱了拱手,這下完全放心了。

  「隨我們走吧。」

  「你安全了。」

  胡俊得到消息,街道上有人被截殺,就立即帶著人趕過來了,也沒有想到救下來的會是陳木。

  但看到陳木身後背著的大包裹,一定是重要東西。

  「這比姚森,還要苟。」

  「忍了這麼久,才來守備軍大營……,看來廣平縣裡的某些人要倒霉了。」

  胡俊心裡暗道。

  稍後就帶著陳木去了守備軍大營里。

  此刻四個黑衣人來到了廟市附近的一個府邸。

  隨後解開了蒙面的黑巾。

  有一個管家領著去了後院,縣丞陳充正待在院子裡的。

  「老爺,他們來了。」管家恭敬道,稍後就先離開了。

  「稟告大人。」

  「屬下任務失敗,那陳木逃入了守備軍大營。」

  為首的黑衣人,叫孫達,是廣平縣衙門裡的老差役,屬於陳充這一派的。

  「跑了就跑了吧。」

  「過了今夜之後,一切終成定局。」

  陳充眉頭微挑,最後還是擺了擺手。

  孫達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陳木帶的那個大包裹,肯定是重要的東西,但現在說,就是給自己惹麻煩。

  想了想,還是不說了。

  「還有事嗎?」陳充蹙眉看向孫達。

  「沒事了。」

  「我在等大人吩咐。」

  孫達拱了拱手道。

  餘下的三個差役,也都不發一言,躬身拱手聽候命令。

  「今夜你們在前院等候命令。」

  「下去吧。」

  陳充擺了擺手。

  「是!」孫達等人恭敬領命,然後轉身離去。

  等離開了後院。

  「孫大哥,這是?」馬彪低聲道。

  其他兩個差役也都是看過去。

  「畢竟對方是守備軍。」

  「那陳木即然沒有死,就沒必要往死里得罪。」

  「萬一……。」

  孫達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

  馬彪等三個差役皆是點了點頭。

  他們是差役,不是陳充的家奴,考慮利益的同時,也要考慮身家性命,沒必要一條道走到黑。

  此刻的廣平縣守備軍大營里。

  陳木被胡俊帶著,見到了許元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