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擦嘞!
我被包圍了?
安自在不由得抬頭看了看天,目光望向天穹深處那片肉眼不可見的虛無,心底暗嘆,這便是所謂「仙人」的大手筆。
高高在上,視凡間如棋盤,芸芸眾生皆是棋子,抬手便可隨意撥弄擺布。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先前幾次出格的騷操作,已經引起了仙人的注意。
他們定位到自己身處大楚疆域之內,於是便開始在大楚四周步步布局,攪動周邊各國,最終的矛頭,便是劍指大楚!
一想到這裡,安自在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滿臉無奈地苦笑道:「哎,真是麻煩啊!只想安安穩穩逍遙度日,怎麼就這麼難呢?」
「殿下,都是小桂子無能,不能幫殿下掃除障礙,愧對殿下的栽培。」
身後的小桂子忽然「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雙肩微微顫抖,滿臉都是自責與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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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過往種種,殿下賜下專為他量身打磨功法秘籍,帶他品嘗絕世珍饈,一次次賜下機緣造化。
在他看來,這般海量資源堆在身上,就算是一頭愚鈍的豬,都該得道飛升。
可反觀自己,時至今日修為依舊遠遠不夠。
面對那些傳聞之中的天外仙人,莫說上前出手對敵,真到交鋒之時,恐怕只能夠縮在殿下身後,反過來求殿下庇護。
越是往下想,小桂子心中的羞愧越甚,眼眶一熱,當場就落下淚來,「嗚嗚嗚,是小桂子無能啊!」
「臥槽,你他媽居然哭了,丟不丟人啊,趕緊給我起來!」
安自在一陣頭大,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心底恨不得一腳把這傢伙給踢飛出去。
在這聽潮閣之中,被旁人看見他跪地痛哭,傳出去還要不要臉了。
小桂子連忙抹掉臉上的淚水,慌忙從地上爬起身,尷尬道,「殿下,奴才有感而發,給您丟人了。奴才在此立誓,往後必定十倍百倍刻苦修行,拼盡全部力氣替殿下掃除周遭禍亂,絕不讓殿下再為這些俗事煩心。」
安自在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一陣心緒翻湧,心中萬千感悟交織,幽幽開口道:「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經是千難萬難,沒有誰能真正的隨心所欲。就算是江河湖海之中肆意遨遊的游魚,又何嘗不是被滔滔流水所束縛?人只要身處這天地棋局之內,便難免要受世間規則牽絆。」
若是選擇隱居深山密林,自可以遠離紅塵,可山林之間有野獸蛇蟲襲擾,有長夜孤寒相伴,耐不住無邊孤寂,也會少了人間萬千樂趣。
若是大隱於市,藏身市井煙火,又會遇到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尋釁,會撞見橫行一方的惡霸,也避不開貪鄙官吏的刁難糾纏。
倘若一統萬里江山,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也依舊逃不開年年歲歲要應對的天災饑荒、流民禍亂,朝堂之上臣子勾心鬥角,暗處還有無數野心之輩虎視眈眈,時時刻刻謀劃著名謀反作亂。
這個世間,從來不缺不知死活之輩,總有人會主動找上門來製造麻煩,怎麼躲?
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身處其中,又談何置身事外?
「所謂隨心所欲,隨的是心,而非外物外事。只要本心不為外事外物所動搖,麻煩來了,便隨手將其拍碎,這般,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逍遙。」
話音落下。
啵!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輕響,自安自在的心海深處轟然炸開,似有無形的桎梏崩碎瓦解。
剎那之間,他腦海一片空明澄澈,渾身上下神清氣爽,通體通透。
體內流轉的法力不受控制自發奔騰運轉,經脈之內靈力奔騰如江河奔涌,修為水漲船高,短短片刻便暴漲一大截。
雖說比不上抽獎的百年修為灌頂那般恐怖,卻也差不多有五十年的分量了!
安自在眼中閃過一絲驚奇,眨了眨眼睛,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咧嘴開心一笑:「我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頓悟?這麼看的話,就算不靠系統加持,我也是萬中無一的修仙天才嘛。」
台上。
老鄧頭依舊穩穩噹噹繼續說書,驚堂木再度一拍,將滿堂聽眾的心神重新拉回天下風雲故事之中。
「話說大奉那位新帝,所作所為實在出人意料。他本是當朝太子,受儘先帝恩寵,長久以來父慈子孝,先帝對他幾乎沒有半分戒心,甚至破格准許太子代為執掌朝堂,處理舉國政務!
可任誰都萬萬沒有料到,就是這位受盡恩寵的儲君,竟在一夜之間驟然發難,血洗整座皇宮。先帝、後宮一眾妃嬪,盡數慘死刀下。那一夜,皇城之內血流成河,天降電閃雷鳴,霹靂不絕,好似蒼天都為之震怒!」
老鄧頭聲調抑揚頓挫,講到慘烈之處,閣內不少聽眾都倒吸一口涼氣。
稍稍停頓,老鄧頭話鋒一轉,又說起西北疆域的驚天變局。
「再說那西北之地,一名自小放羊長大的少年橫空出世,先誅吐蕃,再滅突厥,孤身橫掃整個西北大草原。
坊間傳聞,此人甚至不需要麾下大軍輔佐,僅憑自身一身絕世武力,奉行擒賊先擒王的狠厲手段,孤身闖敵王庭,斬盡各國君王及其子嗣,再逼迫朝中大臣歸降。但凡敢於負隅頑抗拒不投降者,盡數屠戮,行事鐵血冷酷。諸位可以參考當年入侵我大楚京城的黑雲邪神。」
聽潮閣內鴉雀無聲,滿座賓客聽得心神震盪,有人低聲唏噓,有人面色凝重。
窗邊雅座,鄧幼棠捧著一壺熱茶靜靜立在一旁,不由得悄悄看向安自在,見其神態自若,雲淡風輕。
天外仙人虎視於上,周圍鄰國盡皆生變,大楚的儲君之爭又進入白熱化,看似繁華的京城,實則早已處在風暴的中心,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