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如果真的有瘟疫的話，會是什麼原因引起的？」
距離黃河鎮還有一段距離，車上有些無聊的三個人也就趁著這個時間討論起了瘟疫可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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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鎮只是一個有些偏遠的小鎮，並不是濱海這樣的大城市。」
「人口的流動性應該不高，而且衛生醫療條件差，應該不會是外來引入的病症。」
孫伍德想了想說到。
「我覺得應該是當地的流感之類的，或許是病毒變異，所以衛生所的醫生沒辦法治癒。」
「不對。」
山全搖了搖頭。
「孫醫生的確是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了，對於黃河鎮情況的判斷非常準確，但是你畢竟是城裡人，對於這些地方的了解還是不多。」
「一般的流感是很難引起鄉下人注意，這樣的情況是很難被一個鄉鎮的衛生所給發現的——我並非小瞧鄉鎮衛生所的醫生，而事實上就是如此。」
「不管是流感還是什麼樣的病症，如果只是咳嗽發燒，再不影響居民的正常生活的話，他們甚至都不會去看病就診，只會覺得忍忍就好了。」
山全是山醫出生，而孫伍德則是一直受到最正統的醫療教育，最標準的城市醫生。
雖然孫伍德的經驗，技術或許都比山全豐富，但是對於這些小地方的了解，孫伍德就完全不如山全了。
「我見過很多鬧『瘟疫』的地方。」
「對於那些小村莊來說，瘟疫的結局就只有兩種——一種是硬生生地扛過去，全靠一個自身免疫，這種情況下他們甚至意識不到這樣一場危機的到來和離去。」
「而另一種，就是在不知不覺之中，逐漸蔓延全村，直到他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而黃河鎮這樣的情況很顯然有些不同。」
「按照那個衛生所打電話過來的醫生的說法，是突然的大規模瘟疫。」
「這種情況我也見過幾次，所以我認為應該是某種病毒性引起的食物中毒。」
山全想了想之後說到。
「村子，鎮子這些地方，時不時的會有某些慶典，或者祭祀之類的全民活動。」
「而這樣的活動下有可能全村還有全鎮子都會吃一口大鍋做出來的飯菜。」
「是這樣嗎？」
孫伍德聽了山全的話之後點了點頭。
「我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
孫伍德攤了攤手。
城裡人很少經歷過這些鄉鎮的大型活動，自然沒辦法想到山全說的那樣的情況。
「嗯，山全的推測很有道理。」
羅小年也認可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長白村那樣的情況。
村子裡幾乎有什麼大型活動，都是直接以村為單位，舉村行動的。
如果真有什麼問題，一個村子都染上同一種病毒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也不能排除變異流感的可能性。」
羅小年接著說道。
「黃河鎮的醫協很顯然知道一定的情況的，但是他們卻隱瞞了下來，並沒有上報給更上級。」
「我們不知道他們究竟隱瞞了多久，所以也不排除是變異流感已經覆蓋了全鎮的情況。」
兩人都點了點頭，對於醫生而言，搞清楚病毒的來源是很重要的，不能胡亂猜測，如果知道了瘟疫的來源，解決問題就會容易不少。
就在幾人商討著瘟疫的具體的情況的時候，眾人已經看到了黃河鎮的路牌。
山全直接拐彎下道，向著黃河鎮的方向開去。
高速路口的收費站和往常沒有半點區別，並未阻止外來車輛的進入，但是羅小年仔細地看了看，雖然一直有車進去，卻沒有看到有車出來。
「看來我們收到的消息是真的。」
「黃河鎮似乎已經被當地政府偷偷封閉了。」
羅小年說道。
「他們只是不想讓事情暴露而已。」
山全不屑地說道。
「就憑鎮子上的醫療水平不可能自己解決這樣的瘟疫的。」
「越拖，只會讓情況越嚴重。」
「這些人可以被關一時，也不可能關一世。」
「早晚有些人會忍不住想要離開黃河鎮的——到那時候，或許整個北國都會受到影響。」
「所以我們要在事情嚴重到那種地步之前解決這件事。」
孫伍德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一路進來，除了稀稀拉拉的車輛，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影。
明明是一個規模還算不錯的小鎮，看上去卻要比羅小年之前去到的長白村還要荒涼。
要不是偶爾還能看到有商販活動的跡象，羅小年都快以為自己又來到了第二個太平村呢。
不過黃河著顯然要比太平村大了不少，三人開著車在進到黃河著之後，又花了十來分鐘的功夫，終於跟著導航找到了當地的衛生所。
衛生所的大門也緊閉著，看上去並不像有人的樣子。
山全找了個地方停下車，孫伍德從車上拿出了三副手套和三個口罩分給了羅小年和山全。
幾人全副武裝之後，才走到了衛生所的門口，敲響了衛生所的大門。
「有人嗎？」
「我們是濱海醫院的。」
大概過了幾分鐘之後，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才小心翼翼地從衛生所里探出了頭。
「你們是濱海醫院的人？」
「是羅副院長派來的嗎？」
「我就是羅小年。」
羅小年摘下了口罩，露出了自己的臉，讓對方看清之後才再次戴上了口罩。
「羅副院長？你們快請進！」
中年醫生連忙打開了衛生所的門，將三人迎了進去。
「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衛生所都關門了？」
羅小年疑惑地問道。
衛生所里除了這個中年醫生之外，一個人都沒有，而且看樣子像是有一段時間沒開過了。
「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是我。」
「我是王大龍，這個衛生所是我負責的。」
「負責值班的醫生護士早就已經回家了，只有我現在還在衛生所待著。」
王大龍飛快地解釋了一下衛生所現在的情況。
「幾天前，衛生所來了一個病人。」
「他說自己呼吸不通暢，嗓子也不舒服，還一直咳嗽，流鼻涕。」
「我開始以為是普通的感冒，就給他開了一般的感冒藥，並沒有當回事兒。」
「但是那一天，一下子陸陸續續地來了好幾個人。」
「我當時就意識到不對了，立馬給醫協打了電話，讓他們來處理。」
「他們的確派了人過來，然後在檢查了幾個病人之後，他們就告訴我，只是普通的感冒，不用擔心。」
王大龍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走的時候急匆匆的，哪裡像是不用擔心的樣子。」
「後來，就是這樣子了，黃河鎮內部突然發了緊急通知，說是讓人不要出門。」
「雖然沒有說具體理由，但是都是一個鎮子的人，誰誰誰是個什麼情況，大家都互相清楚得很。」
「很快，全鎮子的人都知道，黃河鎮犯瘟疫了！」
「於是所有人都不敢出門，犯了病的人被強制禁足在家裡，沒犯病的人也不敢出門，怕出門惹上了病。」
「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資的購買之外，街上根本就看不到人。」
「而衛生所的其他人也人心惶惶，於是我乾脆讓他們回去了，就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本來我還指望醫協那邊會有人來處理這件事情，可是一直到昨天都沒有任何聲響。」
「我再次打電話詢問醫協，他們說『黃河鎮沒什麼瘟疫，請你不要再到處傳謠！』」
黃大龍嘆了口氣。
「我算是明白了，黃河鎮這邊，根本沒打算處理這個瘟疫，而且，也不打算讓其他人來處理瘟疫！」
「為什麼？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
孫伍德有些不解的問道。
「就沒人想要離開嗎？」
「離開？現在就算是出個門都會被政府的人盯上，哪裡有機會離開。」
黃大龍搖了搖頭。
「也就是你們這樣的外來人，還有機會開著車到處走。」
「鎮子上的人他們一個都不會放出去的。」
「究竟是什麼情況？」
羅小年皺了皺眉。
「我……」
黃大龍有些猶豫。
在糾結了一會兒之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其實也不知道，只是聽說，聽說啊。」
「我們的鎮長，好像要被調到濱海那邊，當大官兒了。」
「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等到他在這邊的任期結束，就要升官啦。」
「之前鎮子裡面還一起慶祝過來著。」
「所以啊，在他被調到濱海之前，黃河鎮這邊一定不能出什麼問題的！」
王大龍看了看四周，然後看著羅小年說道。
「我也是聽來我這看病的病人說的，具體是不是因為這個我可不清楚。」
從王大龍的表現上看的出來，大概鎮子裡的人，對於鎮長這股勢力，應該是十分畏懼的。
「這可是瘟疫！」
孫伍德有些惱怒的說到。
看到羅小年和孫伍德有些憤怒的表情，山全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越小的地方，這樣的情況就越容易出現。」
「像之前長白村那個村長一樣，終歸是少數。」
「在這些偏遠的村子，鎮子裡面，村長，鎮長，就像是土皇帝一樣，說一不二，根本沒有人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