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聽到這兒,羅小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之前在比賽現場,劉波就已經跟他講述一些有關父親的陳年往事。
可那時的劉波,只說了自己的父親和南國的一個門派發生了衝突。
他從未說過,自己的父親,竟然已經成了南派中醫的公敵啊!
「劉先生我父親當真是南派中醫的公敵?
可他一輩子都老老實實的給人治病。
我實在想不到,他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會成為南派中醫的公敵。」
劉波見羅小年滿臉緊張,不禁嗤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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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你父親不是一個壞人。
他成為南派中醫的公敵。
也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因為他他的想法比較奇特。
你知道的,咱們華夏五千年來。
自三皇五帝之時,中醫門類就大致分為了南北兩派。
南派主張變化,以靈活對症著稱。
北派主張猛攻,以循規蹈矩的傳統療法聞名。
這麼多年來,南北兩派在中醫醫術的使用方面。
始終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這就好像北方人覺得甜豆花無法下咽,但南方人覺得咸豆花才是扯淡一樣。
你能理解麼?」
劉波聲情並茂的講述著故事。
前面的他都聽懂了,可這個豆花不就是要吃鹹的才對麼。
劉波見羅小年點了點頭,也沒管他理沒理解自己的意思。
自顧自的就開始了接下來的講述
「你父親呢也就是羅峰。
之所以說他奇特。
就是因為他的想法,用豆花來做比較的話。
就好像是,將甜豆花與咸豆花混在一起吃!
你明白了吧!
一碗豆花,既放了糖,又放了鹽!
那還像話麼?
先不說這些喝豆花的,就是賣豆花的老闆都忍不住想要揍他兩巴掌!
羅峰就是因為,參悟到了一些門路。
所以才一門心思的想要將南北中醫學說,集成所用!
南派中醫界最早聽說羅峰的這個想法,先是對他進行了一些警告。
但羅峰那小子,犟的要命,根本就不聽勸。
他陽奉陰違,弄出了上百種南北派交柔的新藥方子。
還將南派的一些老牌針法醫術,都與北派的進行結合,改造成了全新的醫術!
最主要的一點,你父親研究出來的這些個半吊子,還都有用!
而且療效不比南派傳下來的老玩意要差!
本來,你父親只是用自己原創的這些東西,給人治療一些小病小患。
但紙里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在一次診斷失誤的意外中,你父親的全部行徑都被那個叫韓峰的混蛋,曝光給了門派高層。
一向與北派不合的南派高層,得知了你父親的所作所為之後。
本想著將你父親逐出師門,但又考慮到你父親的天資過人。
棄之可惜,所以才一直留在了門派。
可好景不長,韓峰那個混蛋,見你父親被保了下來,心裡嫉恨的要命!
他在南派中醫屆,大肆宣揚你父親的所作所為,惹得整個南國的中醫門派,都對你父親嗤之以鼻!
韓峰也仗著自己是掌門之子的身份,躲過了所有的追責!
再往後的事兒,我在賽場上已經跟你說了。
你父母雙雙被韓峰逐出了門派
直至韓峰成為掌門,對你的父母開展報復行為。」
聽完這一切。
羅小年有些發愣。
在他的印象中,父親就是一個憨厚老實的普通醫生。
他沒感覺,父親有多大的才華,多大的能耐。
甚至在熬製中藥的時候,還要聽媳婦的指示才行。
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中醫,他的前半生,當真經歷了這麼多離奇曲折的故事麼?
「劉先生,那我的母親呢?」
羅小年眼珠子一轉,隨機開口問道。
劉波又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你母親的醫術造詣實屬一般,但在中藥熬製方面,頗有建樹。
主要是你母親年輕的時候長得漂亮,屬於是門派一流的。
你父親之所以跟韓峰鬧掰,起因也是爭奪你母親。
但你母親也是有趣,就喜歡那個沒錢沒勢的呆頭羅峰。」
劉波一句又一句話,將羅小年不斷扯進回憶的漩渦。
在他的印象中,父母的恩愛確實是人間少有。
而且按照劉波的話來看,自己的母親確實是在熬製中藥這方面比父親羅峰更有造詣。
或許,這就是,母親在世的時候,經常因為熬藥的問題,而數落父親的真正原因吧。
想想這二十年,自己活得其實挺失敗的。
書沒讀好,玩沒玩明白。
高中三年,努力拼搏。
但卻因為天資受限,在理科這方面,無論如何努力也考不出個像樣的成績來。
即便羅小年已經很努力了,三點睡覺五點起床。
但那一道又一道的物理題,一行又一行的化學公式。
對他而言要比天書更加晦澀難懂。
他不是一個學霸,但他擁有足夠充實的醫學知識和中醫底蘊。
後來他去上了平平無奇的中醫藥大學。
又渾渾噩噩的畢業。
剛畢業就受到了父母的意外離世的消息。
在畢業季受到學歷限制,而無法就業的他,選擇回濱海繼承父母的診所。
本該是小人物平平淡淡的一生。
但卻因為系統的意外降臨,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長嘆人生何苦,又有多少人,還在泥地中摸爬滾打。
因為所謂的利益和地位。
他們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熱愛,放棄自己的理想。
只得被迫投入到人來人往的浪潮中去。
每當羅小年想到,那些因為巨額醫療費用而焦頭爛額,產生輕生念頭的病患家屬,身為醫生的他,總會不經意間流下兩行清淚。
他曾經也只是個勞苦無功的小人物。
他太能體會到,那些病人,病人家屬,在面對天文數字般的醫療費用時,心中的絕望和苦楚是如何的了。
父母就是因為癌症離世的
癌症在現今這個時代,已經不是要命的病了。
2015年已經上市了抗癌效果極佳的抑制劑。
雖然這款抑制劑是針對於癌症前中期的,但對於晚期病人,多多少少也能起到抑制保命的效果。
只是那種抑制劑,一針就要一百五十萬啊!
三針是一個療程!
起碼三個療程起步!
光是打藥,就已經將醫藥費拉高到了千萬級別!
試問普天之下,有多少癌症患者想活命啊!
但又有多少癌症患者能打得起這種救命的良藥啊!
想到這些,羅小年不禁哽咽了。
父親曾經做的事兒,他能明白。
那不是將咸豆花與甜豆花混合!
而是,在創新,在鑽研!
將醫術的治療效果,往上翻倍!
將好的醫術步驟簡化,讓它們量產!
如此以來,長此以往,獲益的是誰啊!?
是醫生?是門派?
不!
都不是!
獲益的是天下所有的患病的苦難百姓啊!
「劉叔
我父母在死前,只給我留下了個診所。
可是因為我自己疏忽,這診所也被炸成了廢墟。
您能告訴我,我父親他生前,搞得那些創新醫術,都是什麼嗎?」
面對羅小年的問題,劉波只是尷尬的撓了撓頭,隨即回應道
「小年啊我也不知道你父親研究的到底是什麼啊。
我在門派里,本身就學藝不精。
我要是像你父親那樣天才妖孽,還至於連自己的病都看不好麼?」
劉波沉悶的抿了一口茶水,隨即抬頭望向天空,滿眼惆悵。
羅小年長舒一口氣,眼中赫然閃過了幾分釋然。
他知道,父母這一輩子都在想著造福窮人百姓。
他們之所以被千里追殺,絕不可能只是因為那個叫韓峰的嫉恨而已。
能讓一個門派不惜動用全部身家也要做掉的人。
一定是動了他們的蛋糕,或者是動了整個南派中醫的蛋糕!
自己已經在百大中醫門派的競選上,取得了魁首龍頭的席位。
想必自己的名字,不日一定會流傳到南國境內。
韓峰那個王八蛋,再對自己尋仇的機率也是極高的。
他羅小年現在要做的。
就是繼續鞏固自己的實力。
以不變應萬變。
龜田先生、天醫教、韓峰。
這些人全都是醫學界的敗類。
只要他羅小年存在於世上一天,就一定要與這些草菅人命的王八蛋,抗爭到底!
緊接著,一陣熟悉的電子提示音,不合時宜的闖進了羅小年的雙耳
叮!系統科研室傳來溫馨提示!
提示內容機械人工腎臟的研發工作已經進入收尾階段,預計三天內即可完成機械人工腎臟的中期研發!
看到突然彈出的虛擬面板,羅小年不禁倒吸一口氣。
原來機械人造腎臟的中期研發工作,已經進行到了收尾階段啊。
科技。
科技也是極為重要的一個點。
擁有高端的醫學科技,便可進行量化。
而進行量化,便意味著利民惠民。
這是蝴蝶效應,是一定會發生的。
藥劑的研究,醫用設備的研究,一樣都不能落下。
這是必然的。
「劉叔,您能告訴我。
我父親曾經所在門派,叫什麼名字麼?
日後若是遇上了,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才是啊。」
面對羅小年的詢問,劉波沒有再選擇迴避了。
他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即說道
「你父母所在的門派,乃是南國境內,數一數二的存在。
是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吳門。
又稱溫病學派,其開門老祖乃是敢與傷寒雜病論叫板的——葉天士!
此門派主要活躍於江浙一帶。
實力非凡,底蘊如老樹盤根一般,韌性十足,堅不可摧!」
江浙吳門!
葉天士!
當這兩個名詞從劉波的嘴裡脫口而出之際,羅小年就已經愣住了。
江浙吳門是實力多麼強勁的一個門派啊!
中醫大學百分之五十的教科書,都是按照他們給出的理論進行編寫的。
可想而知,其在業內的影響力,已經強勁到了何種地步啊!
此外,這個葉天士,也不是一般人!
這小子,是溫病學派的創始人物。
溫病學派之所以能夠應運而出,完全就是因為葉天士一個人,利用他那妖孽般的醫學知識,推翻了傷寒論中幾乎所有的溫病理論!
並開創出了一套專屬於他自己的溫病學派!
這種人,就是天生的妖孽,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這事兒,今天劉波要是不說。
羅小年他就是把自己的腦袋猜破了。
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在這種名門望族學醫的妖孽啊!
他現在已經感到絲絲恐怖了。
父親能夠在如此強者林立的門派中,被人稱之為妖孽,可想而知,父親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何種恐怖的境界啊!
今日與劉波一見,羅小年算是將內心壓著的這個結打開了。
韓峰一定會找到自己,但時間不會太短。
按羅小年自己估計的來看,起碼也要等到半年之後。
等到自己將人工機械腎臟完全研製出來,或者自己又研發出了什麼牛逼的超級藥物。
韓峰才會帶著吳門的徒子徒孫,找上自己。
在此之前,他羅小年要先拔除龜田先生這顆毒瘤。
再剿滅天醫教的哪些殘黨餘孽!
時間緊,任務重啊!
多位大敵已經蒞臨!
他得抓緊升級自己的系統!
讓自己的等級,儘早突破十級的限制!
而後才能享受到系統20帶來的超級福利!
「劉叔,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今天就到這兒吧。
我在京都的事兒已經辦完了。
濱海那邊,還有一個疑難雜症的病人等我回去救治。
今日一別,再見也要等到年底了。
等我到京都來參加北國臨床技能大賽之時,再來看你!」
羅小年起身,衝著劉波恭敬的拱了拱手,隨即出了門。
望著羅小年遠去的身影,劉波卻是愣在了原地,嘴裡不斷嘟囔著
「像啊太像了羅峰,羅小年」
京都醫科大附屬醫院。
病房內。
「啊?今天就走啊?」
李湘九滿臉狐疑的沖羅小年問道。
羅小年點了點頭,遞給李湘九兩張機票「當然了,你現在也是我濱海醫院掛職的醫生,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忘了自己的職責所在啊。
家裡面又多了個疑難雜症的病人,你不回去,我不回去,病誰治啊?」
李湘九滿臉不情願的從羅小年手中接過了機票。
此時,躺在病床的常娥緩緩開口「今晚就走啊路上注意安全,等北國臨床技能大賽再見了。」
羅小年也只是淺淺一笑,回應道「北國臨場技能大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