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柳筐撈魚
黑嫂也不含糊，拿著鐵鍬在地頭上劃拉了一條土溝。
他們干慣了農活的，種起菜來比蘇木想的要簡單多了。
前面的人用鋤頭在肥沃鬆軟的地上直接劃出距離相等的幾條土溝；拎著菜種袋子的人抓一把菜籽，勻實扔進小土溝里，順便再把拋出來的土用腳踢拉填平；最後一個人專管拎上一桶水，拿著水舀子挨個澆過去。
看他們幹得挺輕鬆，蘇木上去試了幾下才發現，做這項工作老得彎著腰，時間不長就覺得後腰一陣酸疼。
「木子，你還是跟老闆叔安生的運水吧。不看咱們都是干一陣歇一陣？老是這麼貓著，誰也受不了！」黑嫂見他直起腰來使勁捶了兩下，便笑著接過手裡的水舀子接替了蘇木的工作。
剛種下蔬菜籽，頭水得把地澆透了，所以兩輛馬車上的大木桶很快就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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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老闆幫忙刨了會兒地溝，見大木桶里的水沒了，忙拿起鞭子趕著馬車調頭去河邊。「走走走，木子，叔帶你撈魚去！」
一聽說能撈魚了，蘇木緊跑幾步跳上馬車，跟著他去河邊。
童子軍們早就把水桶都灌滿了，有幾個甚至還在河邊野草地上按起了跟頭。不少小夥伴都跳著腳給他們加油，中間幾個按的臉紅脖子粗的，卻是只較量誰力氣大，在地上滾來滾去，衣服上沾了不少土。
「老闆爺回來了！快快快，撈魚嘍！」眼尖的小娃子老遠看到他們趕著馬車過來，開始大聲歡呼。
正掐的熱鬧的幾個也顧不上掐架了，一個個擦把汗從地上滾起來都跑到河邊安靜等著。
「你們先裝車，俺去看看魚兒上鉤沒。」車老闆把活兒安排下去，自己叼著煙溜達到剛才放置柳條筐的位置。
蘇木這才近距離仔細打量一番桃花河。二十多米寬的河面波光粼粼，水質清澈透亮。明媚的陽光灑在河面上，像是撒了一捧金子。
自然曲折的河邊生長著蘆葦盪；打水的位置距離水面最近，地上滿是沖刷過的鵝卵石，光腳踩在上面都特別舒服；兩岸生長著各種枝葉茂盛樹木，有的還開了滿樹的花。整個桃花河沿岸，幾步成一景，一點都不比那些景區設計的景致差。
蘇木都能想到夏季時分，在樹蔭下釣魚、去河裡游泳，兩岸知了鳴叫、涼風習習，肯定特別棒！
「木子，你過來看！」車老闆貓著腰瞅瞅自己下得柳條筐，小聲招呼他過來。
「噓！小點動靜。」他揮揮手示意蘇木別弄出大動靜來。蘇木好奇的順著車老闆的手指看過去，只見樹蔭底下的柳條筐里，已經有不少小魚在緩緩遊動，時不時還有些會在柳葉上「啃」幾下。
河面上有光線折射的緣故，蘇木帶著眼鏡看的不是很清楚。
童子軍們知道肯定有小魚進筐了，一個個著急忙慌趕緊把兩馬車的水桶裝滿，然後小心翼翼踮著腳過來看熱鬧。
「準備撈魚了啊，誰來幫忙？」車老闆生怕把魚嚇跑，說話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一幫孩子們急的抓耳撓腮，想報名幫忙又生怕說話聲把進筐的魚嚇跑，所以全都使勁伸展了胳膊搖晃，想讓老闆爺挑選自己。
「頭一筐讓你們木子哥也試一把，小強，你先過來幫忙；下一筐再換別人。」車老闆把抽得只剩下一丁點的煙屁股有幾分不舍摁滅扔在地上，悄悄把系在柳樹上的幾個細柳梢解下來。
他自己拿了一根；遞給蘇木和孩子王各一根，然後囑咐道：「待會使勁兒輕點，慢慢往前拽的時候也得往上拉。俺說『起』的時候，咱們勁兒往一處使，把柳筐拽起來，行不？」
「行行行！」孩子王迫不及待的點點頭。
蘇木手裡拿著一根細柳梢，站的稍微遠點，三人拉開距離。
剛開始他們跟隨著車老闆的拉拽，動作都很輕緩，只能看到水面上逆水方向有一點漣漪。幾秒鐘後，緩緩向上的柳條筐已經快露出水面了。
「起！」車老闆看準時機大喊一聲，沒等他話音落下，蘇木和孩子王都由著勁兒將柳條筐拉出水面！
再加上慣性，整個柳條筐剛離了水面就被拽到河邊草地上。
半柳條筐的小魚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弓著身子拼命掙扎，只不過所有的魚都跳到了草地上，再也沾不到半點水。
「拿兩個水桶過來，趕緊把魚兒拾起來，要是渴死了再醃上就不好吃了。」車老闆樂呵呵讓他們去拎水桶。
其他的孩子們不用交代，早就一擁而上跑到草地里去抓魚。
那些小魚個頭不大，但一個個拼了命的反抗。魚身上本來就光滑，滿地的小魚亂跳，逗得童子軍們又是呼喊又是撿魚，河岸邊頓時熱鬧起來。
「老闆叔，你這編柳筐的手藝真不錯！」蘇木這時才看清楚這個撈魚的柳筐。
寬寬大大稍微帶了個淺底，有點像他們家裡曬蘿蔔乾用的籮筐，只不過比那個稍微深一點，而且筐底都是指頭肚大的小窟窿。
「都是鄉下人閒著沒事弄得小玩意兒，咱們村大多數人都會擺弄幾下。俺也就會編柳條，老黑媳婦兒她們手巧的，都會用竹子、高粱稈編蟈蟈籠子和各種小玩意兒，那才叫好手藝呢！俺也就是閒著沒事，逗孩子們玩還行。」
車老闆嘴上謙虛，打心底還是挺中意蘇木的讚賞。
因此看著一幫孩子們嗚嗚喳喳抓魚，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忍不住還哼唱起幾句熟悉的戲文。
蘇木拿著柳筐在河裡試了幾把，總算琢磨出點意思來。
小魚群都喜歡在水深、有蔭涼而且水草茂盛的地方聚集。花潭凹的大人們不屑於抓這些小魚丁，孩子們想抓卻沒有順手工具。
車老闆編的柳筐，垂在樹蔭下深水中。柳枝上還夾帶著柳樹葉子，跟水草混在一起以假亂真，那些小魚們不防備，很容易上當。
往外撈的時候，個頭小的魚苗會從窟窿里漏下去，專門往上抓稍微大點的魚。
只要有柳筐在手，有點耐煩心誰都能撈出來不少魚。不過，看樣子車老闆是為了哄這幫童子軍乖乖聽話，吊著胃口，才偶爾給他們編一個撈魚用的小柳筐。
「行了，這次再把筐下到水裡，等俺們再回來的時候，就能撈第二筐了啊！」車老闆看他們把魚兒都撿到水桶里了，這才拿過蘇木手裡的柳筐重新找了個合適位置，調整好角度綁在樹上。
「你們都數數剛才總共撈上來多少條魚，誰數對了，晚上吃炸魚的時候能多分兩條。各數各的，不許傳答案，否則取消回答資格！」蘇木都坐到馬車上了，還給一幫孩子們出題目呢。
最主要是為了防止他們再閒著沒事打架去，省得回家以後一個個跟剛從土裡鑽出來的泥猴一樣，招家裡人罵。
順便，還得潛移默化讓他們知道會算數的有魚吃，從小事上給以後上學打基礎。
孩子們一般就對吃的印象深刻。你要是問他們普通的加減乘除可能算不對，但是要換成誰吃了多少糖球來算題，沒一個會算錯！
「木子哥，可不許騙人啊！」
「我、我先數，你們往邊上點！」
「不許擠了，挨個來！」
……
果然，蘇木這招頓時引起童子軍的數數熱情，一個個在兩個水桶前用手指頭指點著開始數魚。
「你們幾個大的讓著點小的；男孩子得讓著女孩們啊！」馬車都走遠了，蘇木的喊聲還順著風飄過來。
遠遠地看他們在孩子王帶領下開始排隊數魚，他這才在馬車上坐穩了。
車老闆也回頭看了看，打個響鞭笑道：「還是你們城裡人會哄孩子，幾句話就把他們唬住了。要擱平時，這會兒他們早掐起架嘍！對了，俺還想問問你，開汽車好學不？看著你們把鑰匙一擰，開上就走可簡單了，俺趕了這麼多年車，還真想試試能不能汽車給馴服嘍！」
「開車不難學，要是想往外面開還得考駕照才行；只是在咱們村里開開，得空我教你。」蘇木覺得終於找到個切入口，因此引導道：「老闆叔，咱們山溝溝里雖說生活條件艱苦了些，可好東西多得是。
只要咱們借著外面的高科技來改造山裡的條件和生活，以後你也能自己買上小汽車！
我在這兒種了這麼多地，得用不少機器設備呢，你先跟著學學開車。到時候像拖拉機、收割機之類的，都能摸索著學，不光你學會了能開能用，還得辦個培訓班，教咱們村裡的年輕人都跟著學。
否則，這麼多地全靠人工管理，那得多累人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麼說也在理，老話都說『活到老學到老』，俺還不老呢，能多學點東西是好事。」車老闆早就眼饞他們家的那輛小貨車了，那玩意兒跑的多快、拉得多多啊，要是學會開了可比趕車強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