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艾賀榮的決心

  艾賀榮坐在地上哭了好一會兒,直到哭累了才叫人過來把兒子的屍首抬上了車,然後運回了家裡。

  離開時,艾賀榮看王長徳的目光已經變得冷漠仇視,仿佛王長徳就是殺人兇手似的。

  王長徳心中十分鬱悶,心說你這麼看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你兒子吃那麼多會仙丹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好不好!

  不過王長徳並沒有表現出不滿,而是道:「艾老爺,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

  艾賀榮聽後便轉頭盯住了王長徳,帶著一股恨意沉聲道:「王長徳,我兒子死在縣牢里,這事你一輩子都脫不了干係!」

  說罷,艾賀榮便轉身上了車,至於王長徳在後面說什麼,他完全不關心,也完全沒有聽進去。

  很快,艾賀榮的馬車便離開了縣牢門口,不久就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王長徳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語氣鄙夷的嘀咕道:「自己的混帳兒子作死,卻要賴在別人身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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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王長徳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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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艾遜的屍首便運回家中,擺放在正廳內時,整個艾家瞬間就炸了鍋。

  艾賀榮的十幾個女人全都擠在了正廳內,一個比一個哭得傷心悲切,嚎哭聲差點就掀掉正廳的屋頂。

  在下人們的張羅下,正廳里搭起了靈堂,並且艾賀榮還親自為兒子披麻戴孝。

  在梁朝禮制中,存在著一條父親給兒子戴孝的規定。

  作為家族繼承人的那個,要為他的嫡長子服「斬衰」,這是「五服」中最重的喪服。

  也就是說,作為家族繼承人,如果他的嫡長子先於繼承人去世了。

  那麼他就要為他的兒子服喪,與兒子給父親的服喪規格是一樣的。

  這是極度悲痛的表現,也是對祖宗的尊敬。

  別看艾賀榮有十多房姬妾,但艾遜卻是他唯一的兒子。

  當年,艾賀榮的原配妻子在生下艾遜之後不久便去世了。

  當時艾賀榮才三十不到,正值年輕力壯,於是他這麼些年又接連納了很多房妾室,想著只要她們當中的誰能幫艾家再添一名男丁,他就立刻將對方扶為正妻。

  也不知道是不是艾賀榮這麼多年來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爺不待見。

  他的十幾房姬妾居然沒一個生出男丁,居然全都生的是女兒。

  這麼邪乎的事令艾賀榮無比鬱悶,求神拜佛,各種偏方都用盡了,到頭來還是沒有如願。

  如此一來,艾賀榮也越發的溺愛艾遜,從小到大艾遜要什麼便給什麼,不管他幹了什麼錯事壞事,艾賀榮也都會原諒他。

  甚至有一次,醉酒後的艾遜強上了艾賀榮的一名妾室,艾賀榮知道之後居然連責怪的話都沒有說一句,反而還將那名妾室送給了兒子。

  這妾室昨日還叫著「夫君」,今日便改口要叫「阿翁」,這也算是世間罕有的荒唐事了。

  艾賀榮站在廳內呆呆的看著死去的兒子,不禁悲從中來,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漸漸的,艾賀榮心中的悲傷就轉變成了悲憤,他的兩個拳頭也緊緊的握了起來。

  艾賀榮越想越憤怒,越想越痛心,心中不禁恨道:柴泓睿,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你居然害死了他,從此讓我們艾家斷了香火!

  在艾賀榮的邏輯里,兒子是被柴泓睿抓進牢里的,如果柴泓睿不這麼做,兒子也不可能死在牢里。

  所以柴泓睿這個譽王世子便是害死他兒子的罪魁禍首!

  至於王長徳那個狗官,便是害死他兒子的幫凶!

  緊接著,艾賀榮便暗暗下了決心:莫說你是譽王世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此仇我也非報不可,否則我艾賀榮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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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柴泓睿住的宅院。

  一回來,小鵑便被妥善安置去了房間,並且由郎中為她開始了新一輪的針灸。

  因為小鵑有了甦醒的跡象,所以郎中採用的針法也更激進了一些。

  郎中擔心被人打擾而出現失誤,於是便將雨竹和柴泓睿請了出去,去了隔壁的房間等候。

  等候的過程中,柴泓睿一直在開導和安慰雨竹。

  雨竹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沉默的,說的話不會超過五句。

  大概是聽得太多,感覺有些累了煩了,雨竹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世子,您能別說話了嗎?我就想安靜一會兒。」

  話說完雨竹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重了點,於是急忙歉意道:「對不住,世子,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我只是......只是有點......」

  柴泓睿馬上搖頭擺手道:「不不,雨竹姑娘,你不用道歉,的確是我的話太多了,我這就不說了。」

  接下來的時間,柴泓睿果然沒有再說一句話,全程都保持著安靜。

  終於,郎中扎完針過來了。

  柴泓睿一看見郎中出現便馬上站了起來,問道:「郎中,小鵑姑娘醒了沒有?」

  雨竹下意識的也想站起來,但腳下一用力便感覺到了一股疼痛,頓時又被迫坐了下去。

  柴泓睿連忙關心了雨竹兩句,但雨竹卻顧不上這些,問郎中:「小鵑怎麼樣了?」

  郎中道:「世子,雨竹姑娘,小鵑姑娘的情況已經大有好轉,剛才幾次下針她的手腳已經有了一點反應,如果再繼續扎針幾次,小鵑姑娘應該很快就能甦醒了。」

  「真的嗎?」雨竹欣喜若狂:「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謝謝你郎中,太謝謝你了!」

  柴泓睿也非常高興,於是馬上叫來了下人,賞了郎中一錠銀子。

  郎中急忙拱手謝過,然後退出了房間。

  隨後,雨竹便撐著椅子扶手單腳站了起來,然後一崴一崴的朝隔壁走去。

  柴泓睿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雨竹,道:「雨竹姑娘,我扶你走吧,不然傷勢又會變重的。」

  雨竹急著去看小鵑,於是便沒有拒絕,在柴泓睿的攙扶下來到了小鵑的床前。

  「小鵑,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如果你能聽見,隨便動一下哪裡都可以.....」

  雨竹坐在床沿上輕輕的喚道,她希望小鵑能夠聽見,然後做出一點反應。

  但等了好久,小鵑都沒有反應,雨竹不免有些失望起來。

  接下來一直到天黑,雨竹都沒有離開小鵑。

  柴泓睿雖然沒有全程都陪著,但來的次數卻很頻繁。

  直到戌時過去,雨竹才終於撐不住,於是便側躺在了小鵑的身旁睡著了。

  睡夢中,雨竹突然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撓自己的後背。

  雨竹醒來後先是一怔,緊接著便驚坐了起來,轉臉看向了小鵑。

  下一刻,雨竹便激動的叫了起來:「小鵑,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此時此刻,小鵑雖然身子和四肢還不能自如的活動,但她人已經醒了過來,正張大眼睛看著雨竹,眼中噙滿了淚水。

  「世子,世子!」

  雨竹顧不上許多,用最大的聲音便喊了起來:「小鵑醒了,小鵑終於醒了!」

  話音落下時,雨竹已經淚流滿面,並緊緊拉著了小鵑的手,久久不願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