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潰

    好一個李山照,真是把算盤打得響響地,剿匪?恐怕是要借剿匪行事,剷除所有知情人,不僅如此,還想順便向上表功,表面上是拿宋大人開刀,其實是衝著他來的。

    事後他的死也能歸咎於土匪,憑什麼?

    鄭通一想到李山照當年還只是個縣令,是如何高遷至知府的,這中間便有他的功勞!

    如今李山照不僅過河拆橋,這些年來更是拿他的母親裹挾於他,多次侵占他的功勞,從來沒有給過任何回報,如今為了自保更要謀害他的命!

    鄭通胸口如同被堵住了一般,

    「大人快走!」鄭通瞬間將宋清明推到一邊:「他們的目標是我,萬萬不能連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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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暗箭卻頻頻從四周射來,兩人避無可避,宋清明再傻也看得出來,全是對著鄭通去的,分明是借他行事,暗殺的卻是鄭通!

    縱然宋清明在紫宸殿中見過多少唇槍舌劍,也曾經吃過暗虧,依舊被現在的情況駭到,他與鄭通極力尋找可以庇護的地點,將兩人藏起來,試圖在黑暗中尋求生機。

    騰,不知從何處發出聲響,一簇火光在幽暗的夜中亮起,兩人汗毛倒豎,傾刻間突然聽到一陣駭然的笑容:「貴地知府真讓人大開眼界,有這心思若是用之於民該有多好。」

    這聲音?!宋清明突然熱淚盈眶,秦風!

    那藏在暗處的殺手見到那火光後當下舉弓引箭,天真,夜色中對方持有光亮就是命門!

    只是未待他們拉弓便覺得頸間微痛,尚未反應過來便癱倒在地,了無生氣!

    聽到屍身倒地的聲音,宋清明與鄭通死死地靠在一起,四隻眼睛看著那亮起火光的地方,看清楚了,兩人齊齊鬆口氣,那火把是插在地上的,四周並沒有人。

    只是,此處突然陷入古怪的安靜中,仿佛只有心跳。

    秦風在夜色中冷笑一聲,對方倒是有經驗的,李山照確有頭腦,也有魄力,可惜用錯地方,就憑他今天這一出安排,擱到隋城也不輸給那些老狐狸。

    不過,他手上的毒針將藏在暗處的弓箭手悉數滅掉,只是,少了一人。

    秦風沒有發現的那人正緩緩移動,試圖繞到宋清明與鄭通身後,從背後襲擊便是神不知,鬼不覺,眼看著接近目標,這人嘴角浮起一絲猙獰的笑意,這次還不得手?

    他正欲出手,身子突然緊繃,感覺到身後的殺氣時已經為時過晚,一雙手突然勒住他的脖頸,咔嚓,宋清明回頭,身後一道黑影在他們身後頹然落下,又露出站在他身後的影子。

    「宋大人,可還安好?」這聲音響起,宋清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是公主,是公主殿下!

    她居然殺人,還是徒手扳頸,這還是他認識的蕭令瑤嗎?

    更讓他駭然的是從那一堆屍體中走來的人,雖是喬裝,但他也知道是秦風,等他站起來看清楚秦風身後毫無外傷痕跡的屍首,瞠然道:「你,你乾的?」

    「毒針所為,他們藏在暗處傷人,這些就是他們的果報。」秦風慢悠悠地說道:「宋大人,你可還好?」

    

    「無事。」只是受了些小傷,比起被人弄死可好太多。

    宋清明看著身邊悵然所失的鄭通,低語道:「他們並非是衝著本官來的,是想殺鄭通判!」

    鄭通早就失魂落魄,此時聽到宋清明所言,突然痛哭道:「下官的母親定是落到了知府手上,下官死了無妨,可母親是無辜的,她一無所知!」

    「那鄭大人知曉什麼?」蕭令瑤快步走了過來:「才讓李知府對你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他這一招可夠聰明的,算計了土匪,算計了宋大人,算計了你,更算計了朝廷!」

    鄭通瞠然,秦風朝後張望了一番,飛龍軍對付那幫土匪只是遲早的事,此地不宜久留。

    「換個地方說話,」秦風說道:「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宋清明二話不說將鄭通扶起來,撇開官場,撇下馬車和早就掙脫出去不知道狂奔向了何處的馬匹,四人互相照應著走向一邊的樹林,朝更深遠處走去。

    身後,前來襲擊的殺手們均已伏屍,當滿身血跡的飛龍軍尋到此處時,看到的是遍地橫屍,側翻的馬車,落在地上凌亂的韁繩,兩位大人,不知所蹤。

    夜深人靜的後半夜,宋清明和鄭通蜷縮在一處山洞裡,這裡也是阿辰他們之前的棲身之處,那小土匪頭子的確有兩把刷子,在選擇藏身之處時尤其謹慎,這裡七彎八拐極其懂事。

    裡面還有他們留下的些許食物,鄭通卻是喪極了,什麼也吃不下,什麼也喝不下。

    今夜發生的事對他的衝擊相當大,一想到自己被當成了要抽掉的那張底牌,苦笑連連。

    宋清明看著殺完人還像沒事人一般的兩人,手腳縮了起來:「李山照的事自有成琨去查,鄭通判,你有什麼打算?李山照對你起了殺心,一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你。」


    鄭通是他看中的人,可惜依吏部的規矩很難將他帶走,將他留在這裡就是羊入虎口,今晚上如果沒有秦風和蕭令瑤及時出現,鄭通的小命早沒了。

    「大人,這天下都是東越的天下,下官身負官職,若不辭官就走,以後在東越官場就再無鄭通之人,還要被追責,」鄭通苦笑道:「如今更不知道母親如何。」

    李山照能布下這麼大一張網,他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環節,而他的母親必定難逃。

    一想到辛苦拉扯自己成人卻還沒享幾年清福的寡母,鄭通咬牙道:「治旱的賑災銀早就下來了,但李知府僅下放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不知去向。」

    「他們篤定山高皇帝遠,朝廷不會派人來查,肆意妄為地很,不僅如此,發放給百姓的補濟糧也是陳糧,是生了蟲的,那些新糧則流入黑市,賣出高價,銀子都進了他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