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娘子和姜姨娘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但兩人都不說話。
齊姨娘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放到檯面上來說，她深呼一口氣道：「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沒有什麼能說不能說的了，兩位姐姐放心，你們說的話，我絕不往外說一個字，但凡起了什麼事，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定不會給你們惹麻煩。」
如此，鄭家娘子和姜姨娘也就直接說。
「齊姨娘，真要我說啊，現在這個大夫給你開的藥，你還是別喝了，找個機會，再請個自己信得過的大夫好好看一看……最好，把這個大夫給你開的藥，也仔細查一查。」
「沒錯，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要多長個心眼。」
「齊姨娘，你還是太年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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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姨娘心跳加快，手心都在發抖，不解道：「如果……如果藥真的有問題，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當然得跟你家老爺說，這麼大的事，你難道還要忍著？」姜姨娘說得人也急了，「要換做是我，我家夫人要是為了不讓我懷孕，買通大夫在我藥里做手腳，別說告訴我家老爺，我定拿刀跟她拼了！」姜姨娘和她家夫人的關係一直就不好，在府里除了逢年過節，她也基本不往主院去。
「哎！你們也知道，我家老爺年紀大了，凡事都想著息事寧人，就算我告訴他，我估計到時候，他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齊姨娘嘆氣道，「我要是執意把事情鬧大，我怕……」
「你怕他趕你走？」
「能不怕嗎？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沒有兒女傍身，我家老爺寵我也是因為我年輕，可除了這個，我什麼也沒有，老爺肯定是站在夫人那邊的。」
「你要是這樣想，那就沒辦法了，要真查出來藥有問題，你也只能認了。」
「可就這樣認了，我又不甘心。」
「你這性子，難怪你家夫人敢這麼對你。」
「那你說我家夫人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她是主母，我不過是個妾室，就算我真的生了個兒子，再怎麼爭，也爭不過她啊。」
「你這話問的，就有點傻了。」姜姨娘最有發言權，「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家產！你就算是妾，可將來你家老爺腳一蹬走了……家產也有你一份，有你孩子一份！你家夫人當然巴不得你生不出來！還有啊，你萬一生了個兒子，將來比嫡出的還有出息，你家夫人能甘心？齊姨娘，你想事情不能只想表面……自古人心難測，尤其是我們這些久居深宅的婦人，凡事只能相信自己，連枕邊人都不能信，小心被捅了刀子，你還渾然不知。」
姜姨娘情緒越說越激動。
她雖然在提醒齊姨娘，可實則是在訴說自己的處境。
齊姨娘聽了這些話，心跳得更快了……她原以為，夫人有容人之心，所以待她很好，還請了大夫來給她調養身子，好讓她能夠早點有孕，
她心裡念著夫人的好，所以事事都聽夫人的。
夫人問她什麼，她也從來知無不言……甚至自己和老爺的床邊話，她有時候也會和夫人說。
現在想想……自己是真的傻！
簡直蠢哭了！
鄭家娘子看齊姨娘整個人都緊了起來，便趕緊接過姜姨娘的話道：「咱們現在說的這些也都只是猜測，齊姨娘，你先別多想了，興許你家夫人根本沒那麼心……還是查清楚再說吧。」
可懷疑一旦產生，齊姨娘又怎麼能不多想？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悵然道：「我做夢都想生個孩子，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只要是我生的都行！可我盼了這麼多年，還是沒盼到……」她眼眶紅紅的，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那坐胎藥我喝了有兩年了，沒有問題是最好的，要是有問題……我喝了這麼久，身子大概也喝壞了，就算把藥停了，再請個信得過的大夫來調養，恐怕也……也調不好了。」
「別說這種喪氣的話……孩子該有，一定會有的。」
鄭家娘子和姜姨娘輪番安慰了齊姨娘好久，才把人送走。
人一走，鄭家娘子說：「她家夫人也太歹毒了！」
姜姨娘冷哼道：「誰家夫人不是一樣！我來那個，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少你們現在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用看她的臉色。」
「臉色？她有什麼臉！要不是她，我的小兒也不會胎死腹中！」姜姨娘說到這裡，真是恨得牙痒痒，「她害我難產，事後還抵死不認，說什麼我難產，是因懷孕時吃得太好，導致腹中胎兒過大，這才生不下來……真是蛇蠍心腸，明明是她讓人在我的養胎藥里加足了量，所以孩子才會過大。我難產傷了身子，大夫說，我再不可能有身孕。」
所以，她只有一個女兒。
再不可能有兒子了。
這也是這麼多年，她與家中夫人不和的關鍵原因。
鄭家娘子剛安慰完齊姨娘，現在又得安慰姜姨娘，不過姜姨娘是個心思聰明的，也不用她勸什麼，頂多就是說幾句貼心的話。
姜姨娘收拾好心情，也走了。
……
這邊，齊姨娘心神慌亂的上了馬車，冷靜下來後，便交代自己的丫鬟一會回去把平時喝的坐胎藥的藥渣偷偷拿一點過來，然後出去找個信得過的大夫看一看。
「希望藥沒有問題，這樣我懷孕的機會還是有的。」就像她說的，若藥有問題，她喝了兩年，身子已經喝垮了，怕是再懷不了孕了。
丫鬟說：「姨娘，夫人真會這麼做嗎？」
「兩位姐姐說的對，防人之心不可無，我還是太年輕了，太容易相信人了。」
「那是姨娘你心底好，不願把別人想得太壞。」
「你越是這樣說，就越是顯得我蠢。」
「奴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罷了，反而我交代給你的事，你悄悄的去辦，不要叫人發現了，萬一藥沒有問題，我拿藥出去查的事又傳到夫人耳邊，我怕多事。」
「奴婢知道。」
「還得快，我等不了這麼久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