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夫人姓胡,出身世家,祖上有行過商的,也有做過官的,數代累積下來的財富,不說富可敵國,至少能在京城享樂三代不愁。
所以永安侯夫人的嫁妝非常豐厚。
可再豐厚,也不夠永安侯府上下幾十張嘴吃一輩子!
胡父便想盡法子要女兒高嫁。
可但凡是官家出身的男子,沒幾個願意娶商人之女。
而當時的永安侯府已經落敗,老永安侯希望在自己臨死之前為兒子的將來做一番籌謀,可兒子不爭氣,整天就只知道遊手好閒,搗鼓他那些沒用的物件。
如此,高門家的女子自然是不願意嫁進來的。
正好,胡父為了家門的榮耀,哪怕永安侯府已經落敗,可至少侯位的頭銜還在,老永安侯又怕兒子餓死,故而和胡父一拍即合,達成了這樁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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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夫人再不願意,到底還是嫁過來了。
對外,胡家出了一個侯府夫人,底氣自然也就足了。
可永安侯夫人這一嫁,卻嫁得心力交瘁。
即便永安侯待她很好,可她要的,不光是夫君的情意,還有門楣!
大概是因為出身行商之家,永安侯夫人自小就比別人更有勝負欲,所以,她要把侯府扶起來,恢復當年的光景。
夫君是靠不住了!
那就靠兒子!
還好,她自己爭氣,生了個兒子!
如今,她努力栽培阿臻,要他用功讀書,將來入朝為官。
再借著寧王府的勢力和景世子的情分,重新光耀永安侯府的門楣。
雖然目的性很強,但她做的這一切……
都是為了侯府!
桂嬤嬤看著現在的夫人,有時候也難免會想到以前,夫人還在胡家做姑娘的時候……
那個時候,夫人每天都無憂無慮,和府里的少爺小姐們讀書玩樂,活潑極了,夫人也是最愛笑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一樣彎著,很好看。
可自從夫人嫁進侯府,就再沒有像以前那般笑過了。
而且這幾年,夫人明顯憔悴了很多,明明也才二十幾歲的年紀,眉心卻多了好幾道皺紋。
想到這,桂嬤嬤就十分心疼。
這時……
門外一丫鬟跑了進來:「夫人,夫人,不好了,蘭姨娘和人打起來了。」
桂嬤嬤呵斥道:「嚷嚷什麼?」
丫鬟進門時,差點摔了一跤:「蘭姨娘和人打起來了。」
蘭姨娘,是永安侯的妾室。
也是阿月的親娘。
永安侯夫人臉瞬間垮了下去:「我不是讓她在茗香苑閉門思過嗎?她怎麼會和人打起來?」
「呃……」
「說!」
「今早,蘭姨娘要出門,說是去打馬吊,奴婢怎麼攔都攔不住……眼看這會蘭姨娘還沒回來,正打算差人去找找,卻在門口碰上過來報信的鄭家人,說是……說是蘭姨娘輸了錢耍賴,不肯給錢,其他幾位姨娘氣不過,拉著不讓她走,然後就……就扭打在起來了……鄭家人說,要夫人親自過去領人。」丫鬟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害怕極了。
永安侯夫人一聽,眼睛都快瞪出火了。
當即狠狠掐了掐丫鬟的耳朵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住!」
丫鬟捂著耳朵,哭著跪到地上。
桂嬤嬤擔心道:「夫人,是不是得去趟鄭家?」
「去什麼去?!讓人家把她的手剁了最好!」永安侯夫人氣得胸口疼,「上次她出去打馬吊輸的錢,說是從她的月例銀子裡扣,到現在都還沒扣完!我念在她是阿月生母的份上,沒對她用家法,只讓她在茗香苑閉門思過兩個月,她倒好……這才安生多久?就又偷跑出去打馬吊了……她是要把我永安侯府的臉面都丟盡,她才罷休是不是!」
永安侯夫人反應大,實在是因為蘭姨娘太不讓人省心了。
蘭姨娘是她親自挑選進門給老爺做妾室的,一來不想外人說她作為侯府夫人一人獨大,二來,永安侯夫人未出閣時就已經認識蘭姨娘了,蘭姨娘是胡家莊子上出生的姑娘,那時的蘭姨娘蕙質蘭心,善解人意,對她也很尊重。
所以,她選了一個知根知底的人進門。
心想著,還能一同打理侯府。
可誰知道,蘭姨娘生了阿月沒多久,就性情大變了。
竟然染上了賭癮!
三天兩頭的出去和人打馬吊,偏偏運氣又是個不好的,十打九輸……
一開始,她是拿自己的月例銀子去賭。
後來,乾脆把自己那點微薄的嫁妝變賣成銀子去賭,再後來,沒什麼可輸的了,就把帳記在侯府上,等人上門來收錢。
永安侯夫人念在情分上,又不想把事情鬧大,丟了侯府的臉,所以每次都會幫她把帳還上。
因為這個事,永安侯還打過蘭姨娘幾回。
每次蘭姨娘都淚如雨下的說會改會改……但消停不了幾天又犯了。
要不是因為蘭姨娘太好賭,永安侯夫人也不會把阿月養在自己膝下,以免阿月自小耳濡目染,也染上她母親那種好賭的壞習慣……
桂嬤嬤說:「夫人,再怎麼樣,還是把人接回來吧,要真出了什麼事,恐怕……」
永安侯夫人冷靜下來想了想……到底還是侯府的臉面重要。
她只好妥協道:「去把人接回來!」
「那這個帳?」桂嬤嬤問。
「你應付著來。」
「明白。」
桂嬤嬤便替她去了一趟鄭家。
此時鄭家娘子的偏廳里,坐著幾位衣著華貴的娘子。
大家都急紅了臉。
林家的薛姨娘也在!
她坐在一邊端著一碗冰粥喝,不摻和,不說話。
「蘭姨娘,都僵持這麼久了,你倒是給個說法啊!」鄭家娘子已經不耐煩了。
「是啊,你欠了咱們這麼多銀子,總不能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吧?從來也沒有這個道理!」旁邊的姜姨娘也是臉紅脖子粗的。
「難不成拖著,這錢就不用給了?」
「你們侯府門第高,總不能連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