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一道驚雷響徹夜空。
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增添了更為詭譎深重的氣氛。
玉君看著手中血淋淋的心臟,眼角輕蹙,她其實不想弄得這麼骯髒,可無奈在地底下躺了四十年,導致掏心臟的手法多少有些生疏了,每次都弄得血糊糊的。
不過凌鶴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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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黑!
這得殺了多少無辜的人,才能把一顆心臟染得這樣!
這時,一道身影雨夜下閃來,隔著那扇窗戶,在玉君面前站定。
玉君對來人沒有設防,只道句:「時間算的剛剛好。」
「玉君姑娘!」青野拱手道,他身披蓑衣,表情嚴肅,「我在暗處藏半天了,是等你出了手才現身的。」
說話間,青野瞄了眼已經死透了的凌鶴。
胸口那個大窟窿,血淋淋的。
若是一般人見了,定嚇得魂飛魄散了,還好青野早有心理準備。
只是這種「掏心窩子」的方式,還是不免讓人胸口一涼。
玉君果然和普通女子不一樣。
她連殺人都殺得與眾不同。
玉君眼底的殺氣漸漸散去,又恢復了平日裡那溫柔親善的模樣,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他那邊可以行動了。」
「是。」
「凌鶴一死,孫屹安恐怕要坐不住了。」
「現在沒了幫他殺人辦事的手,豈止是坐不住,應該是坐立難安。」
「至於凌鶴的屍體……」
「放心吧玉君姑娘,我最擅處理這種事。」
「那就好!順便……把這個也處理了。」她將手中的心臟遞給青野。
呃!
青野愣了一下。
他雖然膽子大,也見過血腥,可從來也沒幹過這種事啊。
在猶豫片刻後,他笨拙的伸出雙手,將那顆心臟捧在了手心,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顯得十分呆笨可愛。
玉君忍俊不禁,拿出帕子一邊擦手,一邊望著眼前的大雨道:「還好下了一場雨!」
地上的血,會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血腥味,也會被大雨帶走。
不會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玉君擦乾淨手,又和青野說:「另外,凌鶴手底下的人……」
青野明白:「主子已經派了人,去處理了。」
「嗯,那就辛苦你了青野大哥。」
「不辛苦,應該的!主子交代了,一切都要聽從玉君姑娘的安排。」末了,青野又添了一句,「主子信得過你。」
「這句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你主子說的?」
「主子嘴上沒說,不過心裡是這個意思。」
玉君看了他一眼,勾唇道:「你在我面前,左一句主子,右一句主子的提,你家主子知道嗎?」
額……
青野頓感尷尬。
他就是想在玉君姑娘面前,多刷刷主子的存在感,沒想到心思被看穿了。
只好嘿嘿一笑,笑得憨厚老實。
又傻傻的!
玉君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
青野接著正了正色道:「不過主子確實讓我帶了話過來……說皇上病倒了,情況不大好。」說完,還不忘解釋道,「這真是主子讓我帶的話,不是我自己要提的。」
玉君哭笑不得。
青野又道:「這次皇上病倒,主子說,好像和太后有關。」
太后!
白珍啊白珍!
我們就快見面了。
玉君眸色暗了暗道:「做了幾十年的傀儡皇帝,自然也想當家做主一回……這次朗州的案件,正是皇帝大展拳腳要清政的時候,只是這傀儡做久了,便忘了其中的利害,不過……她倒是挺清醒的。」最後這句話,玉君說得很輕。
青野沒聽清楚:「玉君姑娘,你說什麼?」
「我說,太子和寧王離失勢不遠了。」她吸了口氣,面色如常,溫柔道,「這雨,要越下越大了,青野大哥回去路上小心一些。」
「好……」
「那就不送了。」
玉君將擦完血的帕子扔在凌鶴的心臟上,然後合了窗。
青野看著此時還捧在手裡的心臟,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不禁後背麻了一陣,然後往暗處使了個眼神,就見兩個身著黑衣的暗衛跳了出來。
青野用下巴點了點凌鶴的屍體,吩咐二人:「把人抬走。」
那兩人先是看了一眼青野捧在手裡的心臟,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野臉都青了。
暗衛立刻斂笑,將凌鶴的屍體扛到肩上,縱身一躍走了。
方景序也不再耽誤時間,後腳離開。
凌鶴的屍體被扔到了亂葬崗,心臟則被青野扔給狗吃了。
「頭兒,那心臟還在跳呢!」暗衛一號道。
「估計還熱乎著。」暗衛二號道。
青野用雨水洗著手,瞪了二人一眼:「來壺酒?炒著當下酒菜?」
「……」
「你們要覺得可惜,撿回來就是。」
「還真吃啊?」
「不敢?」
「豬心雞心倒是吃過,這人心……確實沒吃過,也不敢吃。」
「那還廢什麼話?!」青野手一甩,「走了。」
……
青野悄悄返回八王府復命。
商亭羨還等在屋裡沒有入睡,每到下雨天,身子一寒,他骨頭就會疼。
不過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那種疼,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屋裡也不用生爐子取暖了。
他披著披風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裡盤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青野進門的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這麼快。」
青野在門口掃去了身上的雨水才進來,但也沒敢太靠近商亭羨。
怕自己身上的冷氣沾到主子身上。
他道:「都辦好了,凌鶴已死,他手底下的人也都處理乾淨了……玉君姑娘讓屬下帶話給您,說是可以行動了。」
商亭羨「嗯」了一聲:「去辦吧。」
「是!」
青野正要離開……
商亭羨又喊住了他:「玉君姑娘她……怎麼樣?」
「挺好的。」
「挺好的?」
青野瞬間會意,主子要聽更詳細的情況,他說:「屬下看玉君姑娘的氣色,是挺好的。」
「還有呢?」
「沒了……」
「提了,不過……是屬下提的,玉君姑娘還打趣我,說我左一句主子,右一句主子的。」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