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的話剛說完，東姑便搖著扇子同自己樓里的人道：「咱們淮河樓向來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官爺問話，該怎麼回就怎麼回，但不要多說，也不能少說了。」
話裡帶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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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昨天負責帶大家去未央園的管事師傅開口道：「園子裡的活，我們都是有人數規定的……昨兒我們去的滿打滿算一共有二十七個人，回來的時候也是二十七個人……我們沒看到過什麼婦人和孩子，更別說要帶進去兩個活生生的人了。」
大家都點頭。
表示管事說的對。
東姑冷笑著同侍衛道：「官爺聽到了，你們問的事，和我們沒關係……我們淮河樓打開門做生意，只做賺錢的事，那些犯法的事我們可不做。」
領頭的侍衛臉色黑了又黑。
昨天到未央園的人太多，大門再加上幾個側門，人進人出不斷，有廚房幹活的、清掃的、布置的、表演的……至少百來號人，而負責核對各個門進出人數的侍衛就算再嚴格，也有打盹的時候。
要查起來，很難！
東姑繼續道：「青天白日，太陽都要落頭頂上了，各位官爺問不出所以然來，總不能把我樓里的人都抓去寧王府的大牢嚴刑逼供吧？還是麻煩各位官爺把人撤一撤……不要攔了我淮河樓的貴人們來吃茶聽曲，誤了今兒的好天。」
東姑身胖，但說話很尖。
那尖細的嗓音里，迸出了強大的氣場。
侍衛們都知道，東姑背後有人，不能得罪。
而他們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是淮河樓的人把婦人和孩子帶進去的。
所以……
也只能先撤了。
領頭侍衛皺了皺眉，道：「既然你們都說沒有，那好，我先把人撤了，但是這段時間，你們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准離開京城……若有事，我還會繼續來問你們！走！」
就在侍衛們準備撤離時……
一道聲音響起：「麗姐姐可能知道。」
呃？
領頭的侍衛腳步一頓，回頭便看到一個姑娘走了出來。
是昨天唱《小郎君》的娟娘子。
所以人的目光也同時落在了她身上，而後，又齊刷刷的看向麗娘。
領頭侍衛朝娟娘子走去，問：「你說什麼？！」
娟娘子低了低眉，肉眼可見的走著緊張，但她還是指著麗娘道：「昨天我們到了未央園後，麗姐姐出去過小一段時間，差不多……有半個時辰，但是具體出去做什麼，我……我就不知道了。」
她的話，如同利劍一樣指向了麗娘。
言外之意，可想而知。
麗娘被她所指，再面對這麼多雙目光，她面上依舊保持鎮定，冷靜的站在那。
眾人也都聽出了娟娘子話里的意思。
「娟姐姐，你是說……那兩個人是麗姐姐帶進去的？」
「不可能吧？」
「對啊，麗姐姐不可能做這種事。」
「麗姐姐平時是什麼人，我們都知道……再說了，那婦人是朗州來的，麗姐姐又不是朗州人，跟她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又怎麼會把那兩個人帶進去？」
「娟姐姐，你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啊，會害死人的。」
「是啊，麗姐姐平時待你也不薄，你怎麼能冤枉她？」
旁人的話傳到耳邊，原本緊張的娟娘子反而支起頭，一臉堅定的道：「我哪有冤枉她？我也沒有隨便說，更沒有說那兩個人就是麗姐姐帶進去的……我不過是把我看到的、知道的，都告訴官爺而已，一句也沒造假！」
大家雖然意外娟娘子突然拉扯麗娘，但又覺得這是娟娘子會幹出來的事。
淮河樓的人都知道，麗娘和娟娘都有一副天生的好嗓音。
麗娘的名曲是《竹亭序》。
娟娘的名曲是《小郎君》。
若說唱功，其實不相上下。
但前者擅長高音，後者擅長低音，《竹亭序》的曲比《小郎君》的曲好，高音居多，所以只有麗娘能唱，娟娘唱不了。
加上麗娘皮囊好，又會說話，所以在淮河樓，麗娘是清倌人中唱曲的頭牌，地位也比娟娘高。
而一旦有了高低，人心便會生出嫉妒來。
平日裡，娟娘同麗娘之間姐姐妹妹的稱呼著，可心裡，她卻嫉恨死了麗娘，恨不得毀了她的嗓子，爬到她的頭上去。
現在逮到這個機會，自然要抓住。
侍衛問：「你說的，是真的？」
娟娘說：「官爺若是不信，大可問問他們。」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做聲。
直到侍衛問起，他們才支支吾吾的說：「是……麗娘是出去過一會，不過……應該跟這件事沒關係。」
「是啊，麗姐姐都不認識那兩個人。」
大家都一致護著麗娘。
然而，有個懷疑，寧王府的人又怎麼會大放過麗娘？
領頭的侍衛越過娟娘，走向麗娘，表情凌厲的問道：「你們淮河樓的人到未央園就得守規矩，是不能隨便走動的……你出去那一會，是去做什麼了？」
麗娘能感覺到面前有股威氣壓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娟娘，娟娘卻挪開眼，不敢看她，她勾了勾唇，然後和侍衛十分鎮定的說：「官爺，我是去未央園彈琴唱曲的，又不是去坐牢的，怎麼出去透透氣也不成？」
「透氣要透半個時辰這麼久？」
「園子裡人多，我悶得慌，所以透得時間長一些。」
「半個時辰……」侍衛眯眸道，「半個時辰足夠一個人做很多的事了，看來，得好好查一查。」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也就成立了。
旁邊和麗娘要好的元姑娘和芬姑娘說話了：「官爺，麗姐姐和昨天的事沒有關係，我們一塊去的未央園，又是一塊回來的，那兩個人若是她帶進去的，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我們去未央園唱曲，跟那兩個人都不認識，不能因為娟姐姐的一句話，就把麗姐姐拉扯進去。」
領頭侍衛可不聽她們的，手一抬，下令道：「究竟跟她有沒有關係，帶回去再說……帶走！」
兩個侍衛應聲而上。
要把麗娘帶走……
突然，兩道聲音同時插了進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