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吹的什麼風，竟把趙大小姐給吹來了？真是稀客，稀客啊！」麗娘走近，搖著手裡的團扇便要往趙鈺兒身上揮。
海棠見狀，立刻往前一攔。
不讓麗娘挨著自家小姐。
趙鈺兒看著妖嬈嫵媚的麗娘，那軟棉花似的身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了，說她是清倌人吧？倒更像是紅倌人！
趙鈺兒抬了抬下巴道：「樓里的人說你嗓子不舒服，怎麼我聽著聲兒，反而比昨天還尖了？」
「說話和唱曲哪能一樣？張嘴就能念出來的字，可要往高了唱就不行了，要不是趙小姐您來啊，我還真不願意出這門。」
「如此說，還是我面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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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尚書府的千金，我麗娘不過是淮河邊一個唱曲的，與您相比啊，那就是好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您能來，是給我面子才對。」
「你們淮河樓的娘子，都這麼能說會道嗎？嘴裡跟含了蜜餞似的，難怪人人都愛往你們這跑。」趙鈺兒說這話時，想到的是方景序那登徒子，瞬間又氣得咬緊了後槽牙。
麗娘笑吟吟道：「趙小姐抬舉，我們這行啊，說白了就跟做生意一樣，若不把貴人們捧好了、伺候好了，誰願意賞咱們一口飯吃？您說是不是！」
倒是會接話！
這時林念聽開口了：「昨天在未央園我聽你唱了曲，唱的真好聽。」
麗娘扭頭，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這位姑娘是？」
「我叫林念聽。」
「京城林家？」
「不不不，朗州林家。」
「朗州來的？」麗娘眼眸一亮，「朗州可是個好地方，山傑地靈，風景勝美……不知姑娘認不認得方大人？」
「當然認識，他是我們的父母官，不過已經調回京城了。」
「是是是，方大人好福氣，如今，又調任回大理寺了。」麗娘說話時，瞥了趙鈺兒一眼，轉而又注意到一旁的如修，一雙柳眉蹙了蹙，道，「這位小公子，看著有幾分眼熟？」
如修眸色清明，人坐在窗邊，正好一縷陽光灑進來，不偏不倚落在他肩頭，那半張臉沐浴在陽光下，猶如一塊剔透的紅玉，實在好看。
他說：「我見過你。」
麗娘一時想不起來了：「哦？」
如修說：「就在城外的客棧里，你跟方哥哥說過話。」
當時，麗娘給方景序敬茶，拿的是如修面前的茶杯，因杯口染了口脂，如修沒再用，重新換了一個杯子。
麗娘想起來了：「原來是那日啊！我就說看著公子眼熟，似是在哪裡見過……當時只顧著方大人了，愣是一眼也沒仔細往旁處瞧，真沒想到，公子同趙大小姐也認識。」
如修眨了眨眼，沒接她的話。
趙鈺兒用手敲了敲桌子：「麗娘，我們是來聽曲的，不是來和你聊天的。」
麗娘笑道：「是是是……額？不過說起來，昨天夏日宴，趙小姐也在未央園吧？」
趙鈺兒拉了下臉：「那還用說！」
寧王邀請了全京城的貴女，她當然在。
麗娘搖著扇子道：「昨天在園子裡，我可是唱了曲的，難道趙小姐沒聽夠，所以今兒又過來了？還是說……趙小姐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有什麼事……需要麗娘我幫著辦的？」
麗娘話裡有話。
暗指上次趙鈺兒讓她在方景序茶水裡下藥的事。
趙鈺兒表情定了定，很快揚眉一笑道：「哪有這麼多事要你辦的，今天我就是專程來聽你唱曲的。」
「難得我的曲能入趙小姐的耳，可我這嗓子……」麗娘捏了捏喉嚨，清咳了兩聲道，「您聽聽，我現在說話倒是好使，只怕唱出來的聲，會擾了您的興致……趙小姐，不如這樣，我們淮河樓啊，多的是會唱曲的小娘子，我給您找一個嗓最細、琴技最好的給您唱，保准您聽得滿意。」
聽了這話，海棠立馬道：「我家小姐今天過來，就只聽你唱的曲……你只管唱就是了，推推搡搡的做什麼？難道還能少了你銀子不成。」
麗娘嘴角勾了勾。
銀子？
她可不缺銀子！
麗娘知道這小祖宗肯定不是誠心來聽她唱曲的。
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她吸了口氣道：「既然趙小姐不怕我擾了您的耳，那就請移步到咱們唱曲的小樓里去，今兒您想聽什麼，麗娘就給您唱什麼。」
「這還差不多！」趙鈺兒起身。
「鈺姐姐。」林念聽說，「我就不跟你過去了。」
「怎麼了？」
「聽曲要靜心，我哪靜得下來啊，我和如修在這看看風景就好。」
趙鈺兒也不勉強她：「那好，不過來都來了，你們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點，都算在我帳上……待我聽完了麗大娘子的曲，就過來找你們。」
「好。」
趙鈺兒帶著海棠隨麗娘去了聽曲的樓。
林念聽當即喊了兩壺好酒。
如修見了，趕緊提醒道：「念聽妹妹，仙女姐姐說了，不讓你自己在外面喝酒。」
「我又不是自己在外面，這不是還有你和鈺姐姐在嗎？」
「可是……」
「放心吧，我酒量好，不會喝多的，也就小酌兩杯，不然在這坐著也是坐著，多無聊。」
「……」如修攔不住林念聽的。
很快酒上來了。
林念聽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頗為滿意的點頭道：「嗯！比國香樓的酒還要好喝。」
如修不喝酒，只吃了點東西。
趙鈺兒到了唱曲的小樓，進了雅閣，點了麗娘的名曲《竹亭序》。
麗娘備了琴，邊彈邊唱。
果然是淮河樓的招牌，那唱腔曲調，獨一無二，無人能比。
海棠聽著聽著，低聲和趙鈺兒說：「小姐，奴婢聽她的嗓子，好像也沒什麼事。」
趙鈺兒坐在那喝著茶，說：「她就是不想唱，拿嗓子做文章罷了……不過說真的，別看她年紀雖大，但唱起曲來，還真有一番風韻，任誰聽了不迷糊。」
「再叫人迷糊，那也是風塵女子。」
「可還不是把某人的魂給勾走了。」趙鈺兒說到這，醋意大發，看著麗娘的眼神里多了份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