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鈺兒沒聽到麗娘的嘀咕。
她雙手絞著帕子，滿面通紅，只感覺渾身發燙，心中又羞又惱。
「你……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方景序的話重複的盪在耳邊……趙鈺兒這一刻真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
此時方景序也迷迷糊糊的過來了。
他的位置在對面，蕭塵的旁邊。
蕭塵見他臉都皺成一團了，扭過身問：「方王八，掉茅坑去了？這麼久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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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序沒理他。
有些鬱悶在旁邊坐下，抬手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蕭塵見他狀態不對，湊過來好奇道：「什麼情況？誰招惹你了？跟哥們說說，讓哥們給你做個主。」
方景序又悶了一杯酒，抬眼隔著四方台，往對面看去。
有琴娘在四方台上撫琴，正好擋住了趙鈺兒的身影，他稍稍偏過頭，看到趙鈺兒滿面通紅。
蕭塵順著他看去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趙鈺兒，笑著調侃道：「喲，這就對上眼了？」
方景序冷了他一眼：「滾一邊去。」
「火氣這麼大？上火了？」蕭塵給他倒了一杯茶，「來，喝口茶降降火，別誤傷了我。」
「蕭塵！」
「嗯？」
「你說……」方景序欲言又止，眉頭都快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說什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了？」
「這個事……」他滿臉愁苦的看著蕭塵，張了幾次嘴，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蕭塵是個急性子，看方景序猶猶豫豫，他半個身子都快挪到方景序身上了，著急道：「你倒是說啊！你該不會……把下午我給你的那壺酒喝完就撒酒瘋了吧？這回又是誰？」
蕭塵心想：這傢伙上回撒酒瘋，在大街上調戲了人家趙大小姐，這回不知道又霍霍的哪家姑娘？
方景序罵道：「誰撒酒瘋了？你個烏鴉嘴，別咒我。」
「你個死王八，是真的要急死我，說話說一半爛舌頭！趕緊說！」
「就那事。」
「哪事？」
「趙鈺兒！」
「不是吧？你又把她怎麼了？」蕭塵的聲音都跟著緊了，「不會是因為那塊帕子的事吧？她讓你賠？」
「要是讓我賠就好了，我也不至於這麼煩。」方景序腦仁都開始疼了，他一把抓住蕭塵的手腕，一臉嚴肅的問，「蕭狗，我問你，你覺得……趙鈺兒對我，是幾個意思？」
「幾個意思？什麼意思？」蕭塵被他問糊塗了，端起面前剛剛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我懷疑……她好像看上我了。」方景序聲音顫著。
「噗！」蕭塵剛剛進嘴裡的一口茶，因方景序的這句話，全都噴了出來。
濺了方景序半身。
他也不躲不擦，一把摁住蕭塵的肩頭，示意他：「動靜小一點，別讓她看到了。」
蕭塵把嘴裡剩下的茶咽進去，用袖子擦了擦嘴，反過來鄭重的拍了拍的方景序的肩，長吐一口氣道：「我說兄弟，你現在才發現？」
「啊？」
「啊什麼啊？連瞎子都看出來人家趙大小姐對你有意思。」
「真的假的？」
「這能有假？」蕭塵往趙鈺兒瞄了一眼，然後露出一副老道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有板有眼的分析道，「我就說人家趙尚書平時在朝上是個小心眼、又愛記仇的人，怎麼你跪到他府門口謝個罪，就輕輕鬆鬆讓他消了氣？那肯定不能！定是趙大小姐在背後幫你說盡了好話，最終才讓你官復原職……你想，你當街輕薄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她不僅沒拿你的命，還反過來幫你，說明什麼？」
方景序不插嘴，認真的聽著。
「說明她心軟了……一個女人心軟說明什麼？」蕭塵用手背拍了拍方景序的胸膛。
方景序嘖嘖兩聲，尋思不出來：「說明什麼？」
蕭塵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明她心裡有你了！」
此時方景序的心砰砰直跳。
悶聲又幹了半杯酒。
蕭塵繼續道：「再說今天，趙大小姐竟然把自己的帕子給了你，女子這等貼身物件，隨隨便便給一個男子，這說明什麼？」
方景序不說話。
「比賽時，你從馬上摔下來，趙大小姐不顧旁人眼光跑過去關心你，後來看到你把帕子給了我，那生氣打人的樣子，都說明人家趙大小姐看上你了，」蕭塵再次用力的拍了下方景序的肩，「未來的尚書令女婿，不知道要遭京城多少男子眼紅！方王八，你有福了。」
方景序身子狠狠顫了兩下。
渾身寒毛直豎。
當即咽了幾口口水，滿目驚恐。
他說：「去你的！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蕭塵笑道：「要！怎麼不要？做了尚書令的女婿，仕途可謂平步青雲……可人家看不上我，非看上你了啊。」
「阿彌陀佛！」方景序肉眼可見的慌了，把剩下的半杯酒又幹了。
「別阿彌陀佛了，這是好事，你就偷著樂吧！要我說，你和趙大小姐郎才女貌，登對得很……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讓你乾脆把人家娶了得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嚇我！娶？怎麼娶？那小祖宗比我死去的爹都難伺候，娶回家不得把我折磨死……這天大的福氣我消受不起，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
「就怕你說了不算。」
「怎麼不算？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都入土了，這婚姻之事，我自己說了算，我就不信她還能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娶了她。」
「別說，還真別說，有可能！以趙大小姐的性子，真幹得出來。」
「……」
「我說景序啊，你就乖乖從了吧，趙大小姐雖然性子跋扈了些，但在京城的貴女中，也算生得好看的了，她能看上你，那都是你方家的祖墳冒青煙了。」蕭塵說完，又琢磨道，「你說我同你比，長得也算周正，怎麼就入不了趙大小姐的眼……看樣子，我家祖墳位置不好，等明年清明節，我得和族裡長輩們商量下遷墳的事了。」
方景序的心思，不在他遷不遷墳上，而是他送給趙鈺兒的那張紙上。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