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君兒,爹一定接你回來

  按照現在皇家的作風,早該把這座鳳鳴亭推倒重建了。

  為何還留著?

  玉君心中不解,卻又揣摩不出原因來。

  她站在被封的遊廊外面,久久沒有離開……直到一條小船往這邊划過來。

  雲柳見狀,輕聲喚玉君:「老夫人,你看。」

  那條小船明顯是往這邊來的。

  小船緩緩靠到岸邊,划船的小廝畢恭畢敬的對玉君道:「玉君姑娘,你要是想去鳳鳴亭,小的可以用船載你過去。」

  玉君眯了眯眸,已經猜到這小廝奉的誰的命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也不矯情,聲音溫溫道:「好,那就麻煩這位小哥了,雲柳,我們上船。」

  雲柳先一步上去,再扶著玉君上船。

  船上有軟墊,還是新的。

  玉君嘴角微揚,由心一笑,緩緩坐下。

  沒想到……他心思這麼細!

  午前的陽光照射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蕩漾,暈出了一圈圈漣漪,就像是被揉碎了的月光,泛著星星點點的光澤,映在玉君那張雪白精緻的臉上,就像一隻清透的淡白釉瓶,在陽光下好看極了。

  她手中拿著,當初林書瑤在朗州時送給她的那把粉面繡花的白色團扇,下面墜著一串蜜合色的流蘇。

  隨著她手腕輕擺,團扇上繡著的木槿花像活過來了一般。

  襯得她像花中人,畫中人!

  而她也無需做什麼,只單單坐在那,就已經是一副景了。

  雲柳知道玉君美得不可方物,但此時也挪不開眼睛了,就這樣定定的看著。

  而且不止她看著……

  此時石舫里的姑娘們也擁到窗戶前,滿眼艷羨的看著遠處小船上手持團扇的女子。

  「真漂亮!」

  「她是誰啊?」

  「不知道,從來也沒見過……你們誰知道?」

  姑娘們紛紛搖頭。

  石舫上那幾個窗子都被擠滿了。

  「她不僅人長得漂亮,你看她那身衣裳,顏色淺淺的,也好看。」

  「還有她手裡那把扇子。」

  「人生得好看,衣服首飾都是次要。」

  「那也不見得……正所謂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長得不夠出眾,就只能拿衣服首飾襯了。」

  「就是就是,我若有她那般好看,還戴什麼首飾?!」

  「今日來未央園的女子,都是來參加夏日宴的,那女子瞧著面生,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京里有名有姓的姑娘們我都見過,她定是最近才來的。」

  「你瞧,她往鳳鳴亭過去了。」

  「那亭子不是不讓人去嗎?遊廊都封了。」

  「人家是坐船過去的。」

  「要不,咱們也乘船過去,怎麼樣?」

  「不去不去,這會太陽曬死人了,我可不想一會知閒哥哥看到我滿頭是汗的樣子。」

  姑娘們趴在窗子上,眼睛灼灼的看著玉君。

  這會石舫一樓來了幾個男子,他們都是國子監的學生。

  其中,就有葉知閒。

  那幾個仕子一進來就看到石舫里的姑娘們趴在窗子上在看什麼。

  「看什麼呢?」

  「看畫。」

  「畫?湖裡哪來的畫?」

  「喏,你看。」一姑娘用手指著小船上的玉君。

  幾個仕子順著看去,也擠到了窗戶邊。

  這一看,各個都痴了。

  其中一個叫江秉承的仕子,撐開手裡的摺扇,感嘆道:「世上怎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子,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下人。」

  另一名仕子黎華跟著道:「柳如眉,雲似發,鮫綃霧縠箢香雪。」

  「知閒,別坐在那了,快來看。」

  「是啊,快來。」

  葉知閒沒興趣,進來後便坐到了茶案邊。

  品起了茶。

  在她看來,什麼國色天香,似乎都不及那位!

  江秉承和黎華見他沒反應,索性過去將他架了起來:「好不容易偷閒一天,別這麼悶了。」

  他被迫來到窗前,往湖面看去,便看到了小船上的玉君。

  那一刻,他也痴了。

  江秉承笑他:「看看看看,方才還裝作一副正經的樣子,眼下還不是迷了眼。」

  黎華說:「書中的之乎者也,怕是要看得兩眼昏花了。」

  姑娘們聽了,紛紛發笑。

  只一姑娘板著臉道:「這有什麼可笑的,知閒哥哥還未必喜歡呢。」

  「喬姑娘,你一口一個的知閒哥哥,叫得比蜜餞子還甜。」

  「休要打趣我!」

  石舫里又掀起一陣笑聲。

  葉知閒不予理會,目光緊隨玉君,見她下了船,入了鳳鳴亭。

  亭子雖然破舊,但很乾淨。

  應該是有人定期過來清掃。

  玉君摸著已經裂了縫的紅木柱,一股冷感自指尖,迅速竄進了她掌心的細紋里。

  好冷!

  真的好冷!

  就像此時她的心一樣!

  兩百多年了!

  再回到這裡,兒時的記憶,一幕一幕的在眼前閃過。

  她記得大姐姐坐在亭椅上低眉繡花,因為繡錯一針而眉頭緊皺的樣子。

  她記得,姐姐的繡工很好,尤其繡梅花。

  她還記得自己在亭中小憩,哥哥將她搖醒,將一碟醉仙樓的湯水包遞到他面前時的樣子,哥哥滿臉寵溺,對著她笑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像天上的月亮。

  不,比天上的月亮還明亮。

  她還記得,母親是在這裡教她認的第一味中藥材。

  那時,她才剛剛會說話。

  但母親一教,她就學會了。

  母親身邊嬤嬤的說,四小姐是她見過最聰明的孩子。

  可母親卻說:「人越是聰明,就越是活得累,我只希望我的小君君啊,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就好……也不必為了他人委屈了自己。」

  說完,母親親了她一下。

  她在母親的懷裡蹭了蹭,然後咯吱咯吱的笑。

  她也如母親期盼的那樣,十五歲以前,她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在親人的疼愛和保護下,她從來沒有為了任何人,委屈過自己。

  直到她及笄。

  因為她的怪病,父親擔心被人發現,只能選擇將她送離京城,離京的前一天晚上,她在這個亭子裡坐了很久,父親只默默的陪著她。

  最後說了一句:「君兒,爹一定接你回來。」

  可父親食言了!

  她離京沒多久……因為新朝剛立,局勢不穩,前朝餘孽騷動,導致京里發生了暴亂。

  父親死了。

  母親和哥哥姐姐們也陸續被送離了京城。

  她再也沒了他們的消息。

  一眨眼,兩百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