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兒子磕到頭,寧王妃瞬間嚇得臉色煞白。
「怎麼會磕到頭的?」
「奴婢也不清楚,是朱嬤嬤派人過來說的……這會已經把小世子送到秋風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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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了大夫沒有?」
「去請了。」
「快,快扶我過去。」
「是。」
紅薔攙扶住寧王妃,扶她下樓,寧王妃嚇得雙腿發軟,走得又急又小心,下了兩節樓梯,才想起還站在樓外的玉君。
寧王妃回頭道:「林老夫人?」
玉君已經從樓台外走了進來,面色嚴肅道:「王妃先走。」
寧王妃點頭,撐著紅薔的手,慢慢下樓。
從未央樓到秋風齋要繞大半個心湖,寧王妃吃不消,便叫人抬了兩張轎椅過來,和玉君急忙趕到了秋風齋。
秋風齋外有個風雨連廊,裡面站著好些個打扮艷麗的貴家姑娘,因天氣熱,姑娘們人手一把扇子,聚在一塊議論小世子剛剛磕到頭的事。
「好好的怎麼會磕到頭?」
「說是永安侯府的小世子推了寧王府的小世子一把,那小小的身子當即就撲了下去。」
「我瞧見了,頭撞在石頭上,破了好多血。」
「瞎說,明明就只是破了層皮。」
「我都親眼看見了。」
「小世子著地的時候,你都嚇得把眼睛別過去了……這叫親眼看見?」
「那血總不會是假吧?」
「一丁點血,叫你說的厲害!」
「哼!你這人怎麼總喜歡駁我的話。」
「是你胡說八道。」
「你兩個,幾句話還能吵起來。」有人過來將那兩位姑娘拉開,然後說,「管它磕的嚴重不嚴重,總歸是磕到了……小世子身份尊貴,永安侯夫人有的頭疼了!」
「寧王妃到。」
聚在一起的姑娘們看到寧王妃來,趕緊退到兩邊行禮。
寧王妃只擔心兒子的安危,顧不上這些姑娘們,快步進了秋風齋。
玉君跟在她身後。
姑娘們低著頭屈膝行禮,等寧王妃進去後才直起身子。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竟都落在了跟在寧王妃身後,那個衣著素淨,容貌清麗的女子身上。
「她是誰啊?」
「不知道,沒看見過。」
「她是和寧王妃一起來的,我在大門口的時候看到了。」
「你們都不認識?」
姑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頭。
然後開始揣測起玉君的身份。
說什麼的都有!
秋風齋里,永安侯夫人正在訓斥兒子阿臻。
阿臻和小世子一般大。
但比小世子生得墩實,虎頭虎腦。
「我讓你推人,讓你推人!」永安候夫人拿著竹條在抽兒子手心。
阿臻老老實實的站在母親面前。
小手伸著。
挨打的時候疼得他將手縮了回來,攥了攥拳頭,然後又乖乖伸出去,那胖乎乎的臉上掛著豆大的淚珠,張著嘴哭得一抽一抽。
「說,為什麼要推景兒?」
「我沒有……娘,我沒有。」
「還說沒有!」
「阿臻真的沒有推景哥哥。」
「有人看到了,就是你推的。」永安候夫人氣得將兒子的手掌掰直,狠狠打了兩竹條,「娘跟你說過,不能撒謊……你還撒謊!」
阿臻可憐兮兮的站著不動,小臉都哭花了:「我沒撒謊。」
寧王妃進來,就看到永安候夫人在打阿臻,她想勸,但實在擔心兒子,所以看了一眼,就趕忙進裡屋了。
永安候夫人看到寧王妃進來,起身將竹條一扔,也跟著進去了,進去之前,還不忘捂住兒子的嘴:「先別哭了。」
阿臻憋著哭,滿臉通紅。
裡屋的帘子落下,玉君沒進去。
她看向阿臻。
那孩子抱著被打得紅彤彤的小手,緊緊抿著嘴巴不敢哭出聲。
瞧著可憐,又有些可愛。
玉君過去,蹲身在阿臻面前,捧著他那雙小手吹了吹。
阿臻眼淚汪汪的看著面前這位漂亮姐姐,用力的吸了把鼻涕,他雖然不認識玉君,但卻跟玉君說:「我沒有推景哥哥。」
玉君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眼淚,笑容溫和的說道:「我信你。」
「可是娘說我推了。」
「那是因為你母親也嚇到了,她打你打得重,是怕你一會挨更多的打。」
「嗯?」阿臻不明白。
孩子還太小了,自不明白當中的厲害。
景兒是寧王唯一的兒子,那是何其的尊貴稀罕,寧王若是知道了此事,即便是孩子之間打鬧,他也會向永安候問罪。
而永安候……
不過是頂著一個侯爵頭銜的空殼侯罷了。
早年侯府落敗,導致永安候在寧王面前,如今連腰都直不起來。
永安候夫人是個聰明人,她擔心寧王問罪侯爺,所以先一步動手打了兒子一頓,這樣能避免到時候兒子挨他父親更重的打。
裡屋。
小世子躺在床上,大夫已經替他將額頭包紮好了。
寧王妃撲到床邊,一把捧起兒子的臉,雙眼含淚,心疼的看著兒子的額頭。
「景兒,疼不疼?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讓娘好好看看。」
「娘。」景兒聲音細弱,「不疼。」
「王妃放心,小世子傷得不重,額頭上的傷也只是破了點皮肉,養幾天就好了。」默默退到一邊的大夫說話了。
寧王妃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那名大夫,見那大夫模樣年輕,長得文質彬彬,一襲淡綠色長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意氣風發。
不像大夫。
倒像個書生。
寧王妃問:「你是未央園的大夫?」
男子抱手作揖,道:「在下葉知閒,是四知堂的少東家。」
葉知閒!
玉君口中,那個行於表面的人!
寧王妃當然知道四知堂,那是京城裡最大的藥鋪和醫館。
但這位少東家,她倒是沒聽說過。
「原來是四知堂的少東家,景兒受傷,得你照顧了。」
「在下對醫術只是略知一二,方才見小世子傷勢不重,才斗膽上手醫治。」
「這麼說,你不是大夫?」
「我是國子監的學子,不隨父親從醫。」
「難怪我見你一身書氣,原來是國子監的學生。」寧王妃多看了他幾眼。
因為王爺正是招納賢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