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聽壓根沒注意到趙鈺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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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提了一嘴:「方大人就住在我們隔壁。」
就住在隔壁!
趙鈺兒沒來由的心裡一堵,然後盯著正在狼吞虎咽的林念聽看。
下意識做起了對比……
論相貌,兩人不相上下。
論家世背景,她是尚書令的女兒,即便林念聽出身在朗州的大戶人家,那也是沒法同她比的。
再說氣質,林念聽就更是不及她了。
她想起方景序說過,說他喜歡玉君姑娘這種性子溫和,謙和有禮的人,想必……不會喜歡林念聽這種坐沒坐相,吃沒吃相的女子吧?
可又不一定。
畢竟他們同在朗州半年,朝夕相處,又一起喝過酒……
趙鈺兒越想,就越發沒底了。
一頓飯下來,林念聽吃得津津有味,趙鈺兒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
從風滿樓出來,趙鈺兒問了玉君現在住的地址。
玉君告訴了她。
並說隨時歡迎她來做客。
玉君和林念聽先行上了馬車。
趙鈺兒目送著她們離開,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海棠喚道:「小姐?」
趙鈺兒緩過神,癟了癟嘴,說不上來的難受。
海棠也不敢多問。
主僕二人隨後也上了馬車,回府了。
這會,林念聽後知後覺的在馬車裡問玉君:「玉君祖母,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玉君看破不說破,裝傻道:「怎麼這麼問?」
林念聽皺著眉頭摸著下巴,琢磨著:「我怎麼感覺那個趙鈺兒有些陰晴不定?前面說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後面就拉著臉一聲不吭,好像誰欠了她似的?我也沒說什麼得罪她的話啊?」
「趙小姐心思敏感,沒有壞心,不過是多想了。」
「她多想什麼了?」
「人家的事,我們就沒必要討論了……沈嬤嬤,不是買了桃子嗎?給三小姐拿一個。」
沈嬤嬤笑盈盈的擦乾淨一個桃子遞給林念聽。
林念聽得了吃的,自然也堵住了嘴。
沒再往下問。
玉君勾了勾唇,也沒再說什麼。
……
烈日當頭,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方景序在趙府門口已經跪了有一個半時辰,可面前的朱紅大門愣是一條縫都沒給他開。
他揉了揉膝蓋,兩條腿都是麻的。
索性抬起一條腿緩緩。
大柔說:「大人,還是好好跪著吧,萬一趙尚書就在門裡面看著。」
眼睛往門縫裡瞅。
但什麼也看不見。
他嘆了聲氣,拍著大腿道:「早知道要跪這麼久,昨天就讓你們在我褲子裡縫兩個軟墊。」
大小柔異口同聲道:「奴婢不會手工活。」
方景序:「……」
商亭羨安排她們姐妹倆過來,主要目的是保護他,可不是為做什麼手工活。
小柔拿了個水壺過來:「大人,喝口水。」
方景序口乾舌燥,一壺水被他一口氣喝了:「老爺我早上就沒吃東西,現在餓得不行,要不你們兩個到街上給我買兩個餅先墊一墊。」
姐妹倆互看一眼,大柔道:「您今日是來謝罪的,要是不吃點苦頭,趙尚書和趙小姐又怎麼會原諒您?」
「太陽曬著,肚子餓著,人還一直在這裡跪著,已經夠謝罪的了。」方景序那個委屈啊,就差從眼睛裡擠出幾滴眼淚了。
正說著……
大門開了。
方景序一個激靈,趕緊板板正正的跪好。
誰知道出來的是一個小廝。
看都不看方景序一眼,從他面前繞過,往大街上去了。
大門也再次關上。
方景序擦了擦額上的汗,挺直的背脊又蔫了一樣的歪了下去,屁股坐在腳後跟上,渾身乏力。
眼看太陽越來越大,他讓大肉和小肉去馬車上休息。
自己繼續跪著。
雖然大肉小肉體格比他大,可畢竟是女子,頂在太陽底下久了,皮膚難免曬黑。
他可不想自己的丫鬟烏漆嘛黑。
那多沒面……
大肉小肉卻不知道他的心思,對此還很感動。
覺得方大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趙尚書午睡了一覺,他一直都有午睡的習慣,可今天卻睡得並不踏實。
因為那隻拱了自家白菜的豬!
趙家的管事進來屋裡送茶,一邊說:「老爺,人還在門口跪著呢。」
趙尚書皺眉,看了眼外面:「他跪了兩個時辰?」
「有了。」
趙尚書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方景序請罪的決心這麼大。
竟然跪了兩個時辰。
然而,趙尚書擔心的是:「外面有沒有人議論什麼?」
「大門口突然跪了個人,肯定有人議論,具體說什麼,那就不知道了。」
「那臭小子,真要把我門口的石階跪爛不成?」
「老爺,要不要我去看看?」
趙尚書想了想,喝了口茶壓壓火氣,過了半晌才點頭:「去吧,最好是把人轟走。」
管事應聲去了。
方景序抱著商亭羨給他準備的那份謝罪的厚禮,身子跪得歪七扭八。
大門突然打開,趙家管事出來了。
方景序立刻支起身子,往管事的身後看。
卻不見趙尚書。
管事走出來勸他:「方大人,你跪了這麼久,也該累了,現在外面太陽這麼大,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容易中暑,你還是請回吧。」
方景序一臉堅決道:「說了是來請罪的,罪沒請完,怎麼能回?」
「街上來往這麼多人,方大人總得顧一顧自己的面子吧?」
「面子這種東西,該要則要,不該要的時候,不要也罷……勞煩您替我走一趟,進去告訴趙大人,只要他能消氣,怎麼都成,是扒了我的皮,還是抽了我的筋,都悉聽尊便。另外,還有這份禮,也請他一定要收下。」方景序將禮再次遞過去。
亭羨再三交代,這份禮,一定要讓趙歷收下。
雖然他並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而沒有老爺同意,趙家管事自然不會收。
他正要說話時……
趙鈺兒回來了。
海棠扶著趙鈺兒從馬車上下來,腳剛落地,她就看到大門口跪著一人。
那背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化成灰她都認得。
方景序!
等等……
他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