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先看上的！你一邊去。」
「胡攪蠻纏，我可是付了銀子的。」
「東西還在我手上，銀子你付給誰了？」
「你問他！」
這個他，便是店裡的夥計。
這會正在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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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君聽到動靜，朝不遠處的櫃檯看去，就看到兩個衣著鮮亮的姑娘在面紅耳赤的爭執著什麼。
其中一個姑娘手裡拿著一件紅寶石帶飾，氣勢很足。
另一個姑娘則氣急敗壞的看著她手上的帶飾。
兩邊的丫鬟也都借著主子的勢，對峙得不可開交。
「這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
「可我家小姐先付了銀子。」
「又不是誰先付錢這東西就是誰的……你好好看看，這東西現在在我們小姐手裡。」
「你們就是搶匪。」
「那你們就是無賴！」
兩個丫鬟都不肯服輸。
玉君問沈嬤嬤：「她們是哪家的姑娘？」
沈嬤嬤俯到她身旁說：「那藍衣姑娘是太常寺寺丞霍大人家的千金，旁邊那位是尚書令趙大人家的千金。」
尚書令趙大人……
玉君知道了！
雲柳恍然道：「老夫人，尚書令的千金……不就是上次在城外綁了方大人的那個姑娘嗎？」
玉君點頭。
上次在城外，玉君沒有看到趙鈺兒。
但從方大人口中得知，這是個厲害且十分記仇的姑娘。
不過換做任何人，都應該會記仇！
眼下，趙鈺兒拿著那枚銅鍍金嵌珍珠紅寶石帶飾，說什麼也不肯讓給霍小姐。
霍小姐也是個犟脾氣。
自小養尊處優，哪裡受得了自己看中的飾品被別人搶走。
霍小姐氣怒道：「趙鈺兒，你別不講理，這枚帶飾我已經付了銀子的，你不給我，那就等於搶，信不信我報官。」
趙鈺兒哪是怕官的人。
她爹尚書令，官拜正二品。
連京兆府尹見了她爹，都要禮讓三分！
更何況，她這也不是搶！
「這枚帶飾是我先看上，並且先拿在手裡的，我還沒說不要，你就把錢付了，這算哪門子的操作？我可從未見過。」
「誰說是你先看中的？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睜眼說瞎話，我來時，你人都不在，竟說比我先看中，怎麼你們霍家都是屬無賴的不成。」
「我……」霍小姐氣結，也覺得自己不占理，指著店鋪的後堂方向說，「我剛才進去看別的首飾了，這枚帶飾在你來之前我就看好了，只是還沒來得及讓掌柜幫我包起來而已。」
「既然是早就好看的……為何不讓夥計收起來？」
「……」
「分明就是你自己看不上，可轉身看見我拿了，就又想要了。」
「趙鈺兒，一個帶飾而已，我至於嗎？」
「我怎麼知道你至於不至於？反正你自己先不要的。」
「我沒說不要。」霍小姐急了，指著站在旁邊的夥計道，「你說，我剛才是不是說了，這枚帶飾我很喜歡，一會看了其他的首飾，再一併包起來。」
夥計有些凌亂。
他手裡還抓著方才霍小姐塞過去的銀子。
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正好掌柜從庫房那邊趕了過來，碧雲齋在京城開了也有很多年，像這種場面，掌柜遇到過很多次。
他先耐心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大致了解了之後，他忙賠禮道：「兩位小姐，是我們碧雲齋的夥計辦事粗心，讓二位之間鬧了誤會，我在這裡先給你們賠個不是。」
趙鈺兒和霍小姐不在乎他的賠禮。
只關心這枚銅鍍金嵌珍珠紅寶石帶飾，究竟賣給誰？
掌柜面帶歉笑，背脊也微微彎了下去，好聲好語的說：「這枚銅鍍金嵌珍珠紅寶石帶飾，是我們碧雲齋的孤品，眼下只有這一件……趙小姐，霍小姐，要不您二位先商量一下，看看哪位願意割愛讓一讓？」
「不行！」
「不行！」
「我就要它！」
「我才不讓！」
兩人誰也不讓。
趙鈺兒將那枚帶飾抓在手裡抓得死死的。
霍小姐的眼神便盯得死死的。
掌柜為難道：「那要不這樣，我們這還有幾件比這枚更精緻的帶飾，也都是孤品……兩位小姐不如再挑一挑？興許有更喜歡更合適的。」說完，便使喚夥計去把店裡另外幾件孤品拿出來。
可趙鈺兒卻說：「不用，我就喜歡這枚。」
霍小姐也爭道：「我也只喜歡這枚，今天說什麼，也得把它給我。」
「霍文秋，你是真不要臉，自己不要了，等別人看上了，又要來爭！」
「這本來就是我先看中的。」
「東西看中了，不讓人給你包起來，那是你自己的錯，關我什麼事。」
「反正我說什麼也不會讓給你。」
「誰要你讓了，東西在我手裡，就是我的……海棠，付錢。」趙鈺兒吩咐丫鬟海棠。
海棠下巴一抬，乾脆掏出一包銀子塞給那個夥計。
夥計捧著兩包銀子……更凌亂了。
只能求助掌柜。
掌柜扯了那夥計一把，壓著聲音訓斥他：「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人家霍小姐看中的東西就應該提前收起來，你腦子怎麼長的，天天只知道吃白飯。」
夥計一臉無辜道：「掌柜，這……真不怪我，是……是霍小姐說了不要，我才帶她去後堂看別的首飾，可一出來，她就又說喜歡了，但那會……趙小姐已經拿起來在看了。」
如此。
便是霍文秋撒謊了！
夥計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畢竟，他得罪不起太常寺寺丞的千金。
當然，也得罪不起尚書令的千金。
所以，難就難在了這。
兩方都不好得罪。
掌柜也不可能當眾揭穿霍小姐撒了謊，也就只能硬著頭皮道：「霍小姐，要不這樣，我們店裡還有一枚紫玉做的鉤環，做工也很精細，和這枚紅寶石的不相上下，要不，拿出來給您看看？」
霍小姐一聽，脾氣來了：「你的意思是要我讓給她了？憑什麼？我就看中這枚紅寶石的帶飾了，顏色和我參加夏日宴的那件裙衫很般配，我才不要什麼紫玉，俗不可耐……」
「可這枚帶飾，就一件，總不能掰成兩半吧？」
「我可是你們碧雲齋的常客，而且本就是我先看中的，就應該賣給我，要換，也是她換！」霍文秋冷眼掃向趙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