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方景序正趴在被子裡,裝死。
因為八王爺回來了。
而且要見他。
他將太子給自己的那筐魚全部倒在了八王府的池塘里,和八王爺養的寶貝魚混在了一起。
他原以為就是幾條魚而已。
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但昨天商亭羨一說,他嚇到了。
尤其想到八王爺專門給自己做的那把戒尺,他就忍不住渾身寒毛直豎。
大小柔見他遲遲沒有起床,索性進屋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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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馬車已經備好了。」
「大人,趕緊起來,該去八王府了……剛才世子又派人來催了。」
「大人?」
「大人?」
大小柔看著床上那團東西,用手戳了戳。
方景序蠕動了一下,蒙著被子含含糊糊的說:「本老爺身體不適,感染風寒,不能外出。」
大柔說:「你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方景序又道:「這風寒來得快,本老爺自己也沒做好準備。」
「可是世子交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是啊,還吩咐奴婢二人,就是抬,也要把你抬去八王府……大人,你別犟了,趕緊起來吧。」
「大人?」
「你們到底是誰那頭的?」方景序猛的掀開被子,因為悶在被子裡太久,渾身是汗,頭髮都濕了,他一副委屈受氣的模樣看著大小柔,「怎麼人家病秧子說一句話,抵過我說一百句是不是?你們就不能向著我嗎?我才是你們的老爺,你們得聽我的。」
「大人,我們的月銀,是世子給的。」
「……」
哪壺不開提哪壺!
方景序啞口無言。
誰讓他口袋空空,囊中羞澀。
沒辦法,方景序只能躲了!
他忙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收拾包袱先出去躲一躲,打算等「魚」的風波結束,八王爺的氣消了,再去向八王爺負荊請罪,到時候應該能少受點罪。
可他的腳剛剛離地……
就被大小柔架著上了馬車,連衣裳都沒來得及穿。
不過衣服給他拿上了,他在馬車上穿的。
方景序欲哭無淚!
看眼就要到八王府了,他的心肝肝顫得厲害。
等到了門口,腿也軟了。
還是大小柔將他架了下來。
他咽了咽口水,滿眼求饒的看著姐妹倆道:「行行好,再給老爺我架回去。」
大柔說:「大人,來都來了。」
小柔說:「是啊,來都來了,就進去吧。」
不知道在門口磨蹭了多久,方景序本著去赴死的心態,最終還是邁進了八王府的大門。
他想先去見商亭羨,好好商議商議,一會怎麼應付八王爺。
誰知青野就在庭院裡等他,說:「方大人,主子和八爺在後院池塘那邊等你。」
呃……
方景序咽了咽口水,問青野:「八王爺今天心情怎麼樣?」
青野想了想道:「還行。」
「什麼叫還行?」
「方大人,你知道八爺的,他喜怒不形於色,我也猜不著,但今天府里還算安靜,應該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方景序捉摸著。
「放心,主子也在呢,八爺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就是因為亭羨在,我才更擔心。」方景序抹了把汗,「他最會煽陰風點鬼火了。」
「……主子哪是這樣的人。」
「哎!」方景序拍了拍青野的肩,道,「小青野,我和你家主子,自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他拉的什麼屎我都知道!」
「……」青野無語。
方景序知道自己躲不了了,但還是磨蹭了好一會,才硬著頭皮往池塘那邊去。
遠遠就看到兩道身影坐在旁邊的亭子裡。
其中一個是商亭羨,另一個便是八王爺了。
八王爺體型圓潤,身形高大,光是一個背影,就夠唬人的。
他挪著步子過去。
站在亭子外面沒敢進去,抱手行禮道:「八……八王爺。」
他連頭都不敢抬。
半晌,頭頂傳來一道低厚的聲音:「怎麼,才半年不見,就羞於見我了?」
方景序一寸寸抬起頭,嘴角抽搐,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看著面前耳鬢斑白的八王爺。
八王爺年過半百,額上生有皺紋,那圓潤的臉龐看起來很慈祥。
可眼神卻不怒自威。
就是商亭羨在他身邊也要收斂鋒芒。
不過,這也是個很可愛的老頭子。
方景序繃著身子道:「哪裡哪裡,八王爺傳話要見我,我這不是馬上來了。」
八王爺上下掃了他一圈,鼻腔里「嗯」了一聲。
方景序不敢動。
八王爺說:「去了一趟朗州回來,你人倒是長胖了不少。」
「我這是過勞肥,和您不一樣。」
「什麼?」
「沒,沒什麼……」方景序擺手,低著頭輕聲吐槽道,「我是累胖的,您老是閒胖的,能一樣嗎?」
「你嘀嘀咕咕說什麼?」
「我沒說話啊,您聽錯了。」
「你小子,指不定又在罵我。」
「不敢不敢。」方景序皺著臉道,「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罵您啊。」
八王爺一副看透他的樣子。
是在眼前跟長大的孩子,什麼脾氣屬性,他能不清楚嗎!
八王爺哼了一聲,用目光點了點離方景序不遠的一樣東西,問:「看到那個了嗎?」
方景序順著八王爺目光所點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隻魚簍。
什麼意思?
方景序一臉茫然的看著八王爺。
八王爺說:「我一回來,就發現這池塘不對勁,問了才知道,你竟然將從太子府得來的一筐魚,全都倒進了我這裡,染了我一池子的腥臭味!」
這話一語雙關。
方景序嚇得一哆嗦。
不敢說話。
八王爺說:「不該是我王府里的東西,就該扔出去!你現在拿上那隻魚簍,自己到池塘里,將太子府的魚一條條撈出來,少一條,打一戒尺!錯一條,也打一戒尺!」
「錯……錯一條?」
「我的魚,我認得,你要是撈錯了,戒尺伺候!」
「……」
方景序凌亂了!
那池子可不小,而且這麼多魚……他就是全部撈上來,三天三夜都不夠!
更何況還要在這麼多魚當中,區分出太子府里的魚。
這根本不可能!!!
方景序帶著求助的眼神看向坐在一邊的商亭羨。
可商亭羨喝著茶,根本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