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走出一名衣著素淨的男子。
原本一臉兇相的老師傅,看到來人,瞬間變得恭敬:「少東家。」
男子相貌俊朗,身上有一副書生氣。
給人的感覺,乾淨,健康,溫柔……就像是文里描述的那種翩翩公子。
他朝玉君走來。
玉君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竹香味。
非常清新。
男子看著玉君的眼神很有禮,不帶半點窺探的意思,他上前抱手道:「姑娘,可否讓我看看你手裡這包藥。」
玉君聽到老師傅剛才喊他少東家。
此人定是可以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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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包藥遞過去。
男子雙手接過,挑出幾粒茯苓看,之後皺起了眉頭,看向老師傅,眼神中帶著幾分質問:「齊叔?」
老師傅背脊微顫,臉上閃過心虛,忙道:「少東家,你別聽她的,她是回春堂派來故意搗亂的。」
「是嗎?」男子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震懾的威嚴,他瞳眸微眯,「我雖不行醫,但從小跟在我爹身邊,對藥材多少也了解一些,辨別茯苓好壞,從顏色到味道,這位姑娘說的都對……齊叔,你是我們這的老師傅了,難道茯苓是好是壞,你會分辨不出來嗎?」
「呃……」
「你自己好好看看!」男子將那包藥塞到老師傅懷裡。
「少東家,咱們去後堂說。」
「為何要去後堂說?」男子面露嚴肅道,「我們四知堂的藥材一向由齊叔你負責採買,現在出了問題,我得找你!」
老師傅啞口無言,滿面通紅。
誰知男子轉頭便說:「來人,去報官!」
人群中一陣譁然。
報官……這不等於砸自家招牌嗎?
玉君聞言,輕輕一笑。
這位少東家,看似文弱書生,實則是個厲害的角。
聽到要報官,老師傅立刻急了,壓著聲音對男子說:「少東家,我跟著你父親這麼多年,從來沒犯過什麼大錯,這次這批茯苓出了問題,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既然知道出了問題,為什麼不解決,還要拿出來賣給病人喝?」男子絲毫不給他留情面,反而聲音加重,圍過來的人都聽得見。
「這批茯苓雖然品質不好,但……但絕不是殘次品,是可以服用的,沒……沒什麼影響。」
「這種泯滅良知的話,你都說得出來!」男子慍怒道,「齊叔,我要是沒記錯,你跟著我爹在四知堂也有二十幾年了,我爹信任你,才把採買藥材的事交給你,你卻以次充好,暗中謀利,毀壞我四知堂的名聲,今日別說是我,就是我爹在,也絕不會饒你。」
「少東家……」
「還不快去報官!」男子對一名藥童說。
藥童猶豫了一下,便拔腿出去報官了。
街上有巡邏的官差,很快就來了,得知事件原有後,將那名老師傅抓了起來,並押著他去藥庫,檢查所有以次充好的藥材。
因為是次品,而並非假藥。
所以不開堂,只大刑伺候,勘杖六十,並帶上枷鎖在藥鋪前示眾三天。
老師傅被官差拖了出去。
男子便對那些已經抓了藥的人說:「各位手中的藥但凡有問題的,都可以退,抓的藥多少銀子,我四知堂三倍退還。」
眾人點頭,很滿意。
「並且為了杜絕這種現象再發生,從今以後,但凡有人發現我四知堂的藥材有問題,一經查實,我們一定報官處理,而且四知堂還會奉上一千兩作為謝意。」
「好好好!」
「不愧是四知堂的少東家,辦事就是靠譜。」
「只可惜這位少東家不懂醫術,是個讀書人……聽說文采斐然,作得一手好詩,去年詩會上,他作了一首琵琶行,呈送到了聖上面前,聖上大為讚賞。」
「今年科考,葉公子肯定能登科及第,高中狀元。」
「那還用說?像葉公子這樣的人,就適合考取功名,將來入朝為官,是咱們百姓的福氣。」
「是啊是啊。」
……
原本要掀起的一場風波,被這位四知堂的少東家葉知閒輕鬆化解了。
玉君在官差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帶著雲柳退到了人群外。
默默注視這一切。
對於那位少東家的做法,她心中有了更深的「認識」。
雲柳道:「老夫人,我們要走了還是?」
玉君淡淡道:「走吧。」
主僕二人剛要走,葉知閒快步上前道:「姑娘留步。」
玉君看著他。
葉知閒一改方才的嚴肅,又是原先那副書生相,他抱手作謝道:「多謝姑娘,今日若不是你識辨出藥材,他日一旦出事,我四知堂百年字號怕是保不住了。」
面前之人風度翩翩,氣宇軒昂,實在是好看。
玉君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這人和商亭羨比起來,各有各有美!
一個美得文質彬彬。
一個美得柔弱不能自理。
顯然,商亭羨是後者。
葉知閒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不禁喉頭微緊,問道:「姑娘可否給藥方一看。」
玉君示意雲柳將藥方給他。
男子拿出藥方看了看,然後交給一名藥童:「吉祥,按照這貼藥方,去我爹的藥庫里抓藥。」
名喚吉祥的藥童,拿著藥方去了:「是。」
四知堂的當家有自己的藥庫,裡面的藥材都是最上乘的。
絕不可能作假。
玉君又示意雲柳給銀子。
雲柳剛要掏……
葉知閒道:「不必,姑娘幫了這麼大一個忙,不過幾包藥而已……姑娘今後若還要抓藥,只管來四知堂,我們分文不收。」
玉君說:「藥要抓,銀子也要給,收下吧。」
雲柳將銀子塞了過去。
葉知閒見眼前這姑娘態度堅決,只好收下了。
沒一會,藥童抓來了藥,主僕二人拿上藥,什麼也不說,便走了。
葉知閒望著那背影,心中莫名……
四知堂門口,老師傅齊叔正在杖刑,周圍圍了很多百姓。
都知道四知堂售賣次品藥材,少東家親自報了官,官府的人還當眾處刑。
然而這一打,把百姓對四知堂的信任也打出來了。
可見葉知閒這位讀書人……
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