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亂作一團,人聲嘈雜。
寧王妃和小世子墜車,那可是大事……尚家的馬車也在撞擊中側翻,車夫嚇得不行,顧不得身上的痛,忙起身去救人。
卻發現六歲的小世子躺在地上身體僵硬,不斷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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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妃也傷得不輕,身上華服亂七八糟,沾滿灰塵,頭上珠釵凌亂,眼角被劃破了一道輕微的血痕,在摔出馬車的瞬間,她抱住了兒子。
起身時,兒子在她懷裡犯病了。
寧王府的護衛和丫鬟們第一時間一擁而上。
護衛們攔住撲過來看熱鬧的人群,一邊將撞翻的馬車扶起來。
兩個丫鬟則將寧王妃扶起來,另外兩名丫鬟熟練的跪到地上,解開小世子的衣領,將小世子的頭部歪向一側,避免他喉嚨里的嘔吐物引起窒息,再掏出一個像鼻煙壺似的小瓶子,打開蓋子放到小世子的鼻尖處給他聞。
「景兒。」寧王妃傷了腰,半個身子倒在丫鬟身上,滿心擔憂的看著仍在抽搐的兒子,眼角含著淚。
「王妃別擔心,世子不會有事的。」
「快……快……先派人回府去請姜太醫。」
「是。」
一護衛翻身上馬,策馬往府里趕。
因小世子犯病,不能輕易移動,只能在原地等待好轉。
人群中議論聲四起:「寧王府的小世子這是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呢?小世子有病……聽說動不動就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寧王請了不少大夫看都沒用。」
「是得了什麼病?」
「好像……叫什麼癲疾。」
「癲疾?哎喲……那可是治不好的。」
「所以寧王府特別寶貝小世子,生怕他出事。」
「我老家那頭有個小伙子也是這種病,一犯病就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還會冒白沫,要是旁邊沒人,很有可能抽著抽著人就抽死了,嚇得很。」
「你看小世子,才六歲,多可憐。」
「人家出身就穿金戴銀,身邊多的是人伺候,咱們還是多想想自己吧,操那份閒心做什麼?」
「噓,別叫寧王府的人聽到,小心你的腦袋。」
「……」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弱了下去。
寧王府被撞翻的馬車已經被護衛扶了起來,可小世子的情況卻沒有得到好轉。
寧王妃急了,撲上去喊兒子:「景兒,你別嚇娘。」
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小世子身子抽得厲害,瞳孔渙散,雙目上視……
丫鬟們見情況不妙,將手絹捲成團要塞進小世子嘴裡,以免他咬傷自己,可小世子嘴巴緊閉,如何也掰不開,大家都慌了:「世子以往犯病,聞聞這藥酒的味就好了,可現在……」
「快把景兒抱起來。」
「王妃不可,姜太醫說過,世子犯病時,不能動他。」
「哪裡還顧得了這些,趕緊把景兒抱起來,回府去找姜太醫。」
小世子情況越來越嚴重,幾個丫鬟也束手無策。
只能照辦。
剛將小世子的腦袋托起來……
一道清冽卻極為嚴肅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慢著。」
循聲看去,人群扒開了一條縫。
玉君帶著雲柳和如修走來。
她手裡拿著如修剛剛買來的新衣服,直接越過攔在人群前面的寧王府護衛,來到小世子身邊蹲下,將手裡的新衣蓋在小世子的下身。
眾人不懂……
為何要蓋住小世子的下身?
「癲疾者,若隨意移動,會使病情加重,且有可能導致口腔咬傷……小世子病況不重,只因方才遭遇撞擊,病症才會一時難解。」玉君語氣不急不緩,耐心解釋,一邊用手將小世子的脖頸託了起來。
不知她按了小世子什麼穴位?
小世子原本緊閉的嘴巴張開了……她順勢拿過丫鬟手中捲成團的手絹,塞了進去。
並說:「已經閉合的嘴巴,絕不能強行掰開,會很危險。」
所以她到底按了什麼穴位?
竟讓小世子的嘴巴主動張開了?
幾個丫鬟茫然驚措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姑娘。
寧王妃雙眼通紅,一把抓住玉君的手:「你……你是大夫?」
玉君不動聲色的將手腕抽回來,然後抬手從髮髻上摸出三根銀針,再抓起小世子的手,將三根銀針分別扎進小世子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的指尖上,用醒針的方式不斷刺激經絡。
並一邊同寧王妃說:「王妃莫要擔心,小世子沒事。」
額?
寧王妃盯著她的髮髻看……還在想這女子為何在頭髮里藏銀針時,兒子抽搐的情況就已經好了。
丫鬟大喜:「好了好了,小世子好了。」
寧王妃終於松下一口氣,眼淚奪眶而出,雖滿臉擔憂,卻哭得格外端雅。
玉君拔出銀針,熟練的插回髮髻里。
再將小世子嘴裡的手絹取了出來。
接著小世子悠悠轉醒,瞳孔逐漸清明,看到母親時,他哇的一聲哭道:「娘……」
聲音洪亮,讓寧王府的人都放下了心。
寧王妃一把抱住兒子:「景兒別怕,娘在這。」
接著,護衛將世子抱上馬車,寧王妃低頭一看,地上有一灘水漬……是兒子發病時控制不住尿了。
難怪那女子要用衣服蓋住我兒的下身。
這一蓋,蓋住了寧王府的臉面!
可等寧王妃再一轉頭,玉君早已帶著雲柳和如修離開了。
那纖細的背影,看似柔弱,落在寧王妃眼裡,卻是堅毅挺拔,如松柏一般。
「王妃?」丫鬟喚道。
「派人去打聽打聽,剛才那姑娘是誰?」
「是。」
丫鬟扶著寧王妃上了馬車離開,留下兩名護衛善後。
尚府的車夫被押了起來,人當場嚇破了膽:「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還請兩位高抬貴手,饒我一命。」
「這話,你留著去跟王爺說吧。」
「……」
「工部堂主事尚敬府里的是吧?看王爺怎麼收拾他!」
那車夫被押走了。
長安街的十字路口也很快恢復通行。
只是百姓的議論聲仍未停止:「剛才那姑娘是誰?見她幾針下去,小世子就好了。」
「從來沒見過,但是看樣子,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