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宛如託孤一般的韓破軍，柳安心中同樣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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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他也不禁有些好奇他的身上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
不過此刻，沒有時間去深究了。
柳安伸出雙手鄭重接過這杆虎頭鏨金槍。
當雙手握住槍桿的一瞬間，柳安只覺得一股冰冷霸道的殺意順著手臂直衝腦海。
「將軍放心！」
柳安單手持槍，猛地一抖手腕。
「嗡——！」
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槍尖在昏暗的營帳內劃出一道致命的寒芒。
「今夜，定然讓這些韃子血染西山！」
「好！老子等著你的捷報！」
韓破軍一瞬間的恍惚，似乎在柳安的身上看見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收了長槍，柳安繼續正色道。
「韓將軍，今日你一番肺腑之言雖然穩住了眾人，但是大戰在即人心思變，不可不防。」
「而今西山唯一剩下的就是地利的優勢了，若是連這一點都沒有了，萬事皆休。」
韓破軍聞言點了點頭。
「此事，我會派人去辦。」
二人又交代了一番，柳安轉身離開營帳。
自從中軍營帳返回，整個死囚營都是風聲鶴唳。
往日那些癱在角落的死囚，此刻全都動了起來。
四肢健全的全都去圍牆上守營，殘缺的則是搬運雷石滾木。
返回傷兵營內，林巧雪滿臉擔憂的迎了上來。
「夫君，是要打仗了嗎？韃子來了？」
柳安點了點頭，上前伸手揉了揉林巧雪的腦袋笑道。
「放心，有夫君在，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林巧雪的眼眶一紅，一把撲進柳安的懷中，小聲啜泣道。
「可是，夫君的傷........」
柳安溫柔一笑。
「有些事，必須要有人去做。」
「我比別人有一條更不能後退半分的理由。」
林巧雪雙手緊緊的攥著柳安的衣角，仿佛一鬆手，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一般。
感受著懷中人那微微顫抖的身體，柳安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髮絲上，聲音帶著幾分溫柔和堅定的開口道。
「別怕，萬事有我在。」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重若千鈞。
林巧雪將自己的臉埋在柳安寬闊的胸膛里，聽著那一道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那股莫名的恐懼終於被一絲絲的安心所取代。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一輩子的依靠，也是這亂世之中唯一一個能護住他周全的天。
「我等你回來。」
林巧雪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
柳安點了點頭，靜靜的感受著大戰來臨前的最後溫柔。
與此同時，雪原上的軍帳內，暖意融融。
一頭烤羊被架在炭火上，隨著熱浪的不斷熾烤，油脂順著金黃焦脆的羊皮緩緩滴落，砸在通紅的炭火上，瞬間激起「滋啦」的脆響，一股濃郁霸道的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營帳。
紇石烈坐在軟塌之上，正在享受著一個漢人女子的按摩。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千夫長灌下一大口烈酒，抹了抹嘴上的油漬，笑著說道。
「紇石烈大人，你說我們何必費勁造那些雲梯和攻城車呢？」
「誰不知道西山大營裡面的那些不過是一群被大武朝廷發配來的死囚爛泥罷了。」
「只需要我帶著麾下兒郎一個衝鋒！那群嚇破了膽的死囚就會乖乖的打開營門，跪在地上求著我們饒命。」
此言一出，大帳之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的聲音。
其餘將領們也是紛紛附和道。
「說的沒錯！這次我們來了足足五千的精兵！實在是太多了！」
「依我看一千就足夠了！殺他們比殺羊還簡單呢！」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哄堂大笑，他們的言語之中滿是對死囚營的蔑視。
紇石烈閉著眼睛，享受著身側女子的揉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隨手扯下烤全羊上最肥美的一條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咀嚼著咽下後，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此戰乃是元帥大人親自吩咐下來的，我必須要漂亮的完成任務。」
「這些死囚雖然不值一提，但是西山的地形陡峭，易守難攻，他們若是拼死抵抗，咱們還真得費點手腳。」
紇石烈將羊腿骨隨手扔進火盆，瞬間爐火變得旺盛起來。
「西山本就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地。」
「若是為了一群死囚，反而弄出一個傷亡慘重的笑話來，傳回大營，你讓元帥怎麼想？」
「讓王庭之中那些盯著我們打算看笑話的人怎麼想？」
「他只會覺得我們無能！這就是丟了元帥大人的臉面！」
「所以這一戰我們不僅要勝利，而且還要以最小的傷亡取得一場大勝！」
紇石烈的聲音落下，營帳之內的眾將紛紛點頭。
「前不久，阿速骨的事情你們也都聽說了吧。」
「堂堂元帥麾下四大先鋒之一，竟然在進攻一個小小的葫蘆口的時候被陣前斬殺了！」
「而且連先鋒軍旗，都被那些縮頭烏龜的關內漢人奪了去！簡直是丟光了我們大金勇士的臉！」
此言一出，營帳之內眾人竊竊私語。
阿速骨之死在大營之內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畢竟自從遼東之戰後，漢人守城不出，而且屢戰屢敗，被自家元帥被壓著打了二十年，可謂是狼狽至極。
在他們眼中這些漢人就是一個個只會仗著城牆高大的縮頭烏龜罷了。
突然有一天烏龜咬人了，這如何不讓他們震驚和憤怒。
「聽說殺了阿速骨的是一個叫柳安的漢人。」
「柳安？沒聽說過？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輩？」
「哼！依我看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漢人不過是我們圈養的兩腳羊罷了。」
「阿速骨之死，是因為他太過狂妄自大！」
眾人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但是言語之間滿是對漢人邊軍的蔑視。
畢竟二十年的無敵，早就讓他們忘了謙卑兩個字怎麼寫，也讓他們習慣了目中無人。
然而此刻的他們殊不知死囚營之內，死神已經開始在默默的打磨著鐮刀！準備開始收割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