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二字對於他們這些駐守在關外的老卒何其悠遠。
或許也真的只能等著死後方才可以落葉歸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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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硯的一番悼亡詞,不禁勾起了眾人心中的哀傷。
站在一旁的劉闖轉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而後上前拍了拍柳安的肩膀。
「好小子,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有幾分膽識,比這幾個沒卵蛋的東西強多了。」
說罷,劉闖望著躺在車板之上的這具屍體,開口道。
「他叫楊勇,咱們堡子里出了名的神射手。」
「前天夜裡韃子來襲,他一人一弓射殺了六七個韃子,只可惜最後運氣不好被流矢取了性命。」
「咱們這些人啊,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韃子干,所以能多活一天就多賺一天。」
說著,劉闖上前給楊勇整了整衣服。
「老楊你先走,兄弟我過兩天就到。」
「趕明投了胎,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了。」
柳安聞言一時間也是覺得悲愴,自古以來邊疆男兒總是這般,用豁達掩蓋內心的悲傷。
柳安深吸一口氣道。
「還請劉哥放心,我定當將楊兄弟安然送回關內。」
劉闖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了一錠銀子,約莫得有個二兩多,交到了柳安的手上。
「這些銀子算是我一番心意,勞煩你,且讓我這幾位老兄弟安心上路才好。」
柳安連忙擺手道。
「分內之事,不敢受之。」
劉闖聞言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柳安胸口的衣服里。
「婆婆媽媽的,老子給你的你就拿著!」
「對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柳安道。
「柳安。」
劉闖一笑。
「好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個短命的。」
「若是能活著回到關里,老子請你喝酒。」
說罷,劉闖轉身離開。
柳安感受著懷中那塊銀子傳來的溫涼,也是無奈一笑。
劉闖這話是一語雙關啊,說的是他也是自己。
身後,一身泥濘狼狽不堪的王癩子眼神陰沉的望著柳安的背影。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個乞丐自不會對一個富豪產生嫉妒。
但是一個乞丐會對另一個過得比他好的乞丐產生怨恨。
王癩子不敢對劉闖發怒,自然只能將滿心的憤恨和屈辱全都遷怒到了柳安的身上。
眾人無言,上前將十二具屍體一一搬上車。
在搬屍的過程之中,柳硯發現並非是所有的屍體都能激發系統。
只有那些生前有過一技之長的屍體,在觀看了他們的一生之後才會有所頓悟。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十二具屍體便是全部搬上了車。
王癩子與劉闖確認無誤收了回執之後,便是招呼眾人出堡。
來的時候空車速度自是極快,而今每輛車上多了四五百斤的屍體,便是慢了不少。
頂著冷風,車隊一路向前。
就在一行人抵達距離遼州關只有數十里地的東北角之際。
王癩子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身後四人。
餘下四人接到了王癩子的信號,當即分開各自占據許陽東西南北四個角形成一個圍殺之勢。
見此一幕,柳安放下車把,挺起身來,目光緊緊的盯著王癩子,另一隻手握向身後的裹著破布的柴刀。
王癩子上前,向著側邊啐了一口唾沫道。
「姓柳的,莫要怪我們,要怪就怪你不識抬舉,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荒原之上,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剩餘四個人漢子見狀,顫著聲問道。
「王頭,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王癩子聞言冷笑道。
「今日沒你們的事情,等回了屯子管好自己的嘴巴。」
「要是誰嘴上沒個把門的,別怪老子不念舊情!」
此言一出,餘下四人頓時閉嘴。
畢竟而今這年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安望著王癩子平靜問道。
「殺我,爾等可曾想過後果?」
王癩子聞言不由得大笑起來。
「姓柳的你知不知道咱這遼州一年要死多少人?」
「你這一條爛命,對於那些當官的而言,不過是一條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罷了,誰會在乎?」
「你也不用擔心,等你死了之後,你家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自會有人幫你照顧的。」
話音落下,王癩子一行人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漸歇,王癩子臉上露出一絲冷意。
「好了,時間不早了,兄弟們還等著回去復命呢。」
「你還是趁早上路吧!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柳安面色平靜,餘光瞥向五人站位,冷笑道。
「到底是誰的忌日,還不知道呢!」
話音落下,不等王癩子反應,柳安一個衝刺,快似離弦之箭!沖向自己最前方的那個漢子!
寒風裹著積雪撲面而來,宛如山崩地裂一般!
柳安的速度之快讓王癩子等人根本無法反應!
不等正前方那人看清,柳安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柳安握住柴刀,自上而下在半空之中掄出一個半圓,悍卒刀法第一招「力劈華山」瞬時發動!
裹著破布的柴刀宛如天傾一般狠狠地砸下!
這一刀又快!又狠!一出手就是絕對的殺招!
眾人只聽噗呲一聲!
鮮血在荒原宛如玫瑰一般綻開!
破布碎裂,刀鋒展現!
柳安面前的漢子整個腦袋已經被削去一半!
「二虎!」
撲通一聲,這名叫二虎的漢子屍體直挺挺的向後倒下去!
「叮咚!宿主斬殺一名敵人激發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練度+2」
「當前進度:小成(4/50)」
腦海之中系統冰冷的提示聲傳來。
此刻的柳安只覺得手中柴刀仿佛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
隨著對悍卒刀法的精進,對手中柴刀的掌控力也越來越強!
柳硯望著眼前的王癩子,目光逐漸冰冷!
既然是隱忍換不來安寧,那就把鋒芒亮出來。
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明白,什麼叫『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王癩子看著地上的屍體整個人目眥欲裂!
「媽的!今日老子要將你抽筋扒皮!給二虎報仇!」
柳安甩去刀刃上的鮮血,聲音平靜地開口道。
「廢話真多!」
下一刻,許陽整個人再次化作殘影,一個箭步衝到了王癩子身前。
手中柴刀狠狠的向著他面門劈來!
悍卒刀法第二招!橫斷秋水!
這一刀裹著寒風呼嘯而至!
仿佛決堤的洪水一般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王癩子沒想到許陽出手如此果決狠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刀鋒已到身前!
此刻已經是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王癩子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刀擋在胸口之上。
「擋下了!」
此刻王癩子的臉上露出一絲的慶幸,然而還不等他開心一秒!
下一刻!柳安手中的柴刀仿佛攜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上!
噹啷!一聲脆響!
雙刀相交!瞬間迸發出一道璀璨的火光!
隨後,王癩子只覺得雙臂傳來一陣劇痛!
握刀的虎口瞬間被震得裂開,一陣酥麻的感覺自從手臂傳到全身。
柳安手中那把普普通通的柴刀竟然直接斬斷了他手中的短刀!
刀光一閃而過!直接將王癩子的一條手臂齊齊切斷!
鮮血狂飆!斷肢騰飛!
這一刀的餘力不減!竟直接將王癩子震飛出去數十步!
而就在此時!東西兩側的漢子已然持刀殺到柳安近前!
兩把短刀一前一後直奔柳安頭顱橫劈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