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先斬後奏,膽大妄為的柳安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瞬間,一股龐大而駁雜的記憶宛如山呼海嘯一般,蠻橫地湧入了柳安的腦海之中!

  無數關於草木藥性、君臣佐使、炮製配伍的玄妙知識,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甚至於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藥理知識,以及上學時課本所述的熱寒相剋原理,此刻全都如同泉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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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知識此刻竟然變得無比清晰。

  寒風蕭瑟,柳安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之中翻湧的藥理知識盡數壓下。

  隨後拎起龐柱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淡然道。

  「去中軍大帳!」

  ......

  死囚營的中軍大帳之內,篝火燒得正旺盛,驅散了四周的寒意。

  死囚營的幾位主要將領正圍坐在几旁飲酒議事,氣氛倒也融洽。

  正當此時,砰的一聲!

  大帳的帳簾被猛地掀開,一陣夾雜著血腥氣的寒風灌了進來。

  柳安大步流星地走入帳內,手腕一抖,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便如同垃圾一般,被狠狠地丟在了大帳的地面之上。

  咕嚕嚕!

  那人頭在地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了正中央,那張胖臉上還殘留著死前極致的驚恐與怨毒,正是龐柱!

  「傷兵營醫官龐柱,貪墨軍需,殘害同袍,已被在下就地正法!」

  柳安拱手,聲音平靜。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哐當!」

  有人手中的酒碗直接砸在了地上,酒水四濺。

  而坐在左側的魏哲,更是瞳孔驟縮,渾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內甲。

  早上的時候龐柱還在跟他把酒言歡,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竟然已經人頭落地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魏哲當即起身怒斥道。

  「柳安!你簡直是膽大妄為!」

  「龐柱乃是九品醫官!更是我們死囚營的唯一大夫!你區區一個新上任的百總竟然敢擅殺他!」

  「你這是要造反嗎?!」

  面對魏哲的滔天怒火,柳安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不慌不忙的從懷中取出這幾日整理好的帳目,遞到了韓破軍的面前。

  「回稟韓將軍,這是龐柱這些年貪墨的記錄,罪證確鑿!」

  「這些年,他敲骨吸髓,貪墨的銀兩足有七千兩之多!皆是弟兄們的救命錢!」

  「此等蛀蟲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安人心!」

  柳安的聲音擲地有聲的迴蕩在中軍大帳之內。

  韓破軍接過帳目隨便的掃視了一眼,便冷笑了一聲,將帳冊丟回桌上,在死囚營里死人並不奇怪。

  而韓破軍也從不在乎龐柱的死,他在乎的只有整個死囚營的安穩。

  韓破軍死死的盯著柳安,聲音沙啞的問道。

  「這都是他一人貪墨的?」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主將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柳安對上了韓破軍的目光,點了點頭道。

  「皆是此人貪墨。」

  「在下身為傷兵營檢校百總,手下出了這樣的人,末將向將軍請罪。」

  「日後同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

  韓破軍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柳安的意思很明顯,以往的貪墨他可以既往不咎,龐柱人死帳消。

  但是從今往後傷兵營就是他的地盤,不許有人再插手半分!

  柳安這番話,看似卑微,實則語氣硬得很。

  魏哲臉色宛如吃了粑粑一樣難看。

  畢竟死囚營能撈油水的地方本就不多,跟龐柱合夥倒賣死囚營的軍需算是他的一大進項。

  而今這個進項直接被柳安給一鍋端了。

  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讓魏哲如何不恨!

  但是眼下,他卻只能忍著,若是此事鬧大對他也沒有好處。

  軍營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須臾之後,韓破軍方才繼續開口道。

  「死了一個庸醫罷了,死囚營里,最值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說著,韓破軍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但是,若因為沒有醫師,導致傷兵營嘯,那就不是僅僅死一個人的小事了。」

  柳安聞言拱手道。

  「末將身為傷兵營百總,此事自當由我負責,若是出問題,末將願提頭來見。」

  韓破軍的身體微前傾,帶著濃烈的壓迫感盯著柳安。

  「好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既然如此,從今往後傷兵營若是出現了任何岔子,本將軍唯你是問。」

  「此番貪墨之事也是你傷兵營的家事,既然是你們自己弄出來的窟窿那就自己去解決。」

  「本將軍沒有一分錢補貼於你,若是想要哭窮,本將軍勸你還是算了吧。」

  跟過來的裴虎聞言當即臉色一變,而今傷兵營帳目之上空空如也,莫說可用的銀錢了,就連藥材都沒有。

  下次朝廷下撥的軍需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分明就是要逼死柳安啊。

  還不等裴虎開口,柳安卻是開口道。

  「這是自然!」

  「只是!」

  柳安話音一轉。

  「傷兵營可以自負盈虧,但是在下只求將軍一個承諾。」

  「許傷兵營一個便宜行事之權,士卒若是上了戰場,繳獲不必充公,可自行截取,以充軍需之用。」

  韓破軍望著柳安,而柳安也是絲毫不懼的直視。

  良久之後,韓破軍哈哈一笑。

  「好,從今往後,傷兵營之事可由你自己看著去辦,若是有所繳獲。三成充公,爾等自留七成。」

  柳安聞言知道自己而今立足不穩,沒有談判的資格,三七分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於是點頭道。

  「末將謝過將軍!」

  說罷,柳安轉身離開,留下其餘人愣在軍帳之內。

  等到柳安徹底消失之後,魏哲當即道。

  「將軍!柳安此事實在是過分!」

  「龐柱縱有萬般過錯,終究是咱們死囚營的醫官!沒了他日後兄弟們受傷怎麼辦?」

  韓破軍用餘光瞥了魏哲一眼而後冷冷道。

  「魏千總若是覺得自己有本事,這傷兵營的事情本將軍也可以交給你。」

  此言一出,魏哲當即臉色一白。

  七千兩的虧空就算是把他切塊賣了都不值這麼多。

  況且他又不會治病救人,去了傷兵營,那些臨死的漢子不得把他給活撕了不可。

  一句話直接嗆得魏哲說不出話來。

  營帳之外,柳安嘴角浮出一絲的笑意。

  從此刻開始,傷兵營才算是真正的被自己掌控了!

  而柳安之所以敢先斬後奏,是因為他有本事填補虧空和治療傷員。

  在龐柱被殺的情況下,他就是傷兵營眼下唯一的指望。

  所以縱然韓破軍再不喜,此刻也只能忍下。

  這就是柳安的底氣!

  軍帳之內,韓破軍依靠在軟榻之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死水之中,游進來一條活魚,究竟是泥鰍還是真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