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不日一等就是兩個月。
天降大旱。
半個玄華國民不聊生。
良緣鎮附近的良田,已經乾旱了兩月,所有剛剛冒青的禾苗,全部枯死在地里。
要說良緣鎮的百姓怕什麼,怕天災。
乾旱和洪澇都是老天爺要命的安排,看著開裂的田地,無數良緣鎮的百姓,哭天喊地,最後只能抹淚買米。
熬吧,熬上兩個月,等有雨水,便能種一波其它的雜糧。
可是米行里的米價,早已經炒到了高價,還供不應求。
百姓手裡的種子都死完了,賊老天,你想要滅了玄華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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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種這波錯過了,就是一整年都沒有的吃,一家老小還能吃點去年剩的米,可這剩的米又能堅持多久?
「爹,」何璟汐帶著婢女從良緣寺風塵僕僕趕回來,見到何父面色愁容,知道他是為了最近的旱情,心裡難受。
「璟汐,爹沒事兒」何正見自己的寶貝女兒來了,面色溫和了起來。
「爹,這後面恐怕會因為旱情,出現逃荒,會死很多人。先去南邊調糧,將咱家鋪子先關一些,將人調回來。」
「女兒還有不少體己銀子,都是前兩年爹送的鋪子,經營存下的。」何璟汐大大方方從婢女的手裡拿過一個木箱,裡面是一千兩鈔票。
「事不宜遲,爹現在就得去調糧,女兒得到消息,這次天災波及的範圍不小。」
「你剛從良緣寺回來?」何正立刻站了起來。
「嗯,爹,旱情本不會如此長時間,可沐白說,有禍獸應運而生,這旱情還會持續最少三個月,到時不僅無米可買,還會開始真正死人。」
「璟汐,你……」何正看著眼前的女兒,眼底有一抹淚光。
他的安兒真的長大了,何正似乎看到他的髮妻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性子可真像她娘啊,那個倔強又溫柔的女人,看著安兒如今被他養這麼好,應該也會很自豪吧?
「沐白真的這麼說?」到了近日,何正才知道,安兒早和槐樹互通神識近二十年。
這兩個人兩情相悅的話,他心裡要好受不少。
說到底,他們何家欠沐白不少。
不過他閨女也是人家的了,好心酸。
「爹這就去安排。先將自己家的米糧存夠,多調的米糧便用來賑災。你這銀子爹給你調些米,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等爹的糧食調回來以後,不如我們設立粥棚,給需要的人提供一口救命粥。」
「正有此意」何正立刻準備起來。
以朝廷撥糧的速度,估計良緣鎮的人餓死了,也見不到幾粒白米。
事情果然和沐白說的一樣,接下來的良緣鎮的百姓,日子不好過了起來,
稍微實力弱一點的村子,已經開始逃荒,良緣鎮擠滿了災民。
何璟汐每天會帶著,自家三十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去巡粥棚。
有鬧事的給抓起來打一頓,有了何家帶頭,鎮上設置粥棚的除了官家的,就是何,程,周三家最大。
有了當地富豪地紳緩解壓力,良緣鎮的七品父母官李大人,烏紗帽保住了。
何璟汐站在粥棚前,今日來領粥的人個個都很配合,剛準備打道回府,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即使只有一個背影,何璟汐也一眼能夠認出來。
一身白色麻衣長褂,一頭青絲用一實木簪子簡單束起來,一雙大眼,濃密修長的眉毛,高挺的鷹鉤鼻,薄薄的粉唇。
這張臉,何璟汐看了二十年,已經熟悉到可以直接臨摹出來。
自上次一別,他已經近兩個月沒有入她的夢,如今一出現就是在她面前。
沐白並未領粥,而是走到何璟汐的面前,微微一笑。
「小姐這裡還有粥嗎?」
「公子想喝粥,排隊」何璟汐不客氣的說道,她竟有些委屈,白皙的脖子微微別過,她不敢看這個白衣男子。
自從那日良緣寺離開,他就閉關了。
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兩個人沒有見面。
沐白眼神帶著一絲思念,他的小姑娘眼睛都紅了,看來她很生氣啊,唉,這次時間離開的是久了一點。
他也是為了能和她在一起。
他該怎麼辦呢?要不裝死?
隨後沐白竟然直接倒向地面,何璟汐沒忍住,一個驚呼:「扶住他!」
幸好何璟汐帶著的家僕,身手敏捷,直接將沐白抱在懷裡。
「小姐,接住了。」
「回府」
何璟汐面色慘白,著急的往回走。
當天下午整個良緣鎮就傳開了,一個書生餓的暈倒在何家粥棚,何家小姐看到貌比潘安的書生,直接被迷暈了,將人帶回府上將養。
聽說何小姐對那個書生一見傾心,不日就要下嫁了,謠言越傳越洶湧。
何璟汐已經滿臉寒霜,三日沒有搭理沐白,這傢伙搞的她變成一個花痴,她現在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阿璟,你在生氣?」
沐白慵懶的躺在一張貴妃椅上,這是何璟汐為他安排的小院,這個小院何璟汐準備了很久,就是為了沐白過來的時候,有地方落腳。
「……」何璟汐並不說話,坐在沐白的對面,認真的畫著筆下的丹青。
沐白只好閉上嘴,盯著眼前的姑娘。
當年要不是你爹太有錢了,他也不能答應這樁親事。
吃人的嘴短,那時真是湊巧,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修煉有些著急,竟有些走火入魔受了傷。
那三圈九九八十一根的佛前願香,直接將他的心魔給去了。
看著系在自己身上的姻緣請願線,他終是沒能拉的下臉給拒了。
就當護這個小孩一生吧,不過寥寥百年罷了。
因果還了,他才好成仙。
可這一照顧,就覺得這小糰子還真可愛,就當養個小寵物吧。
這小寵物又漂亮又會哄人開心,沐白覺得照顧一下也不再牴觸。
不過百年,凡人只能活這麼久,百年以後他就能解脫了。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感情似乎變了一種味道?
是陽光明媚的春日,那一身綠衣岸然的生機。是烈日炎炎的夏日,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粉嫩荷花香。
還是初冬寒涼,冰雪天地間那一抹熱烈的紅,沐白分不清這些年究竟是他在照顧她,還是她在讓他感受凡塵。
沐白在受到何正的請求以後,才明白他對何璟汐是有占有欲的,想到她要身著紅衣嫁人,就極度暴怒。
他的小姑娘,誰也配不上。